潘亞呼吸粗重，喉嚨裡發出類似拉風箱的雜音，嘴唇正在迅速褪去血色。
她眼睛死死瞪著陳銘，眼神里全是驚恐，嘴裡斷斷續續的往外擠字。
“我……我以前……明明沒……”
“省點氧氣吧，別說話。”
陳銘打斷她，起步跨進後廚。
“老闆，需要我叫救護車……”赫克在旁邊急得直轉圈。
“問題不大，應該用不著。”
陳銘輕輕推開他。
好在作為醫學生，龍騰客棧的急救箱是他親手配的，裡面的存貨遠超加州條例的規章標配，尤其是在應對過敏的藥物上……
翻出一支腎上腺素自動注射器折返回大堂，陳銘單膝跪地扯開防護帽，隔著衣物直接扎進潘亞的大腿外側。
動作一氣呵成。
站在旁邊的赫克看得一愣一愣的，大嘴張著，硬是把後面的話憋了回去，眼裡寫滿了對自家老闆“業務熟練度”的震撼。
藥效下去，約莫過了兩分鐘，潘亞喉嚨裡的風箱聲終於小了，呼吸一點點平穩下來。
又緩了五分鐘，她才撐著身子坐起來，靠著椅腿直髮愣，頭髮散了大半，臉色慘白，脖子上的紅疙瘩還沒褪乾淨，好在眼神總算是聚焦了。
兩人對視了十來秒。
“……你是醫生?”
“暫時還不是。”陳銘把空藥箱收攏好，順手遞過去一杯溫水。
“不管了。”潘亞接過杯子，聲音虛得厲害，還帶著點劫後餘生的窘迫。
“我剛才……是不是挺丟人的？”
“還好，就是直挺挺躺著，沒幹別的。”
“謝天謝地……”潘亞拍了拍胸口，隨後像是覺得有些難以啟齒，把頭埋低後聲音蚊子似的嘟囔。
“其實我一直知道自己對花生過敏，但我以為已經過了脫敏期了。畢竟上一次發作還是在六歲的時候……”
陳銘扯了下嘴角，盯著她欲言又止。
“你電話裡跟我說你什麼都吃。”
“我以為忌口的意思只是不喜歡吃……”潘亞自知理虧，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乾脆把半張臉都縮進了水杯後面。
“誰能隨時隨地記著自己的過敏原啊……”
陳銘站在一旁沒接話。
為了感謝別人幫自己應付國稅局做個菜結果差點把對方當場送走……這種荒誕事大概也就只能在洛杉磯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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