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郢轉身看向窗外,此時雨雪漸停。
“王爺,陛下是何等心性?多疑,且自負,今日太后逼宮雖敗,可陛下心中對姬國公府,難道就毫無芥蒂?王氏不過是側妃,太后懿旨,婚禮盛大,眾人皆知,若您棄她而不顧,哪怕是側妃,天下人會如何想?不說朝臣,您猜陛下會如何做?他會認為姬國公府與王爺您徹底切割,甚至會順勢安撫、甚至重用姬國公,以顯其心胸寬宏,並徹底斷絕您與姬國公府的聯絡。”
他緩步前行,推開窗戶,寒風捲著雨雪迎面撲來。
“但若您帶上王氏,情況便截然不同,以陛下猜疑的性格,這便是姬國公孫女追隨逆王,無論姬國公本人如何辯解,這層姻親關係可是徹底解不開了,這從逆王的事實,便如同一根刺,深深扎進陛下心裡,以陛下心性,他還能全然信任、重用姬國公嗎?必然不能!即便不明著處置他,猜疑與疏遠也必會隨之而來。”
胡惟郢眼中閃過一抹樂趣。
“要知姬國公在軍中人脈深且厚,舊部眾多,陛下既心生猜忌,自然不敢放手去用,那這些力量,對陛下而言便成了閒置甚至隱患,可對王爺您呢?它們卻在短期內解除了對您的威脅,甚至可能會成為將來的助力,只要陛下不用,於我們,便是機會,離間之計,攻心為上,我們雖暫時失去太后一黨,卻可能換來邊防將領這一部分潛在力量,此消彼長,王爺,您說焉知非福?”
安王聽罷,眼中陰霾漸漸被一股狠絕取代。
他左右踱步,思忖著胡惟郢的每一句話。
“哈哈哈,先生所言,甚合我意。”
他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既然事到如今,本王留在上京,己是甕中之鱉,隨秦仲永心意,既如此,不如就此離開,太后逼宮,陛下迫害親弟,迫使本王新婚便不得不棄府逃亡,這反字,豈不是他秦仲永逼出來的?至於這天下人,會如何看待,那就留給以後紛說,不過成王敗寇罷了。”
他走到胡惟郢跟前站定,望著外面己然大亮的天色,聲音低沉。
“雖然沒有一舉功成,但攪亂了這潭水,讓秦仲永親手斬斷與太后的聯手,又在他心裡埋下對姬國公的猜疑之刺,這雖敗猶勝,確如先生所料,好,很好!”
他轉身對著韋冀下令。
“傳令,即刻準備,精銳護衛隨行,其餘人等,分散隱匿,韋將軍。”
他聲音溫和。
“你去接王妃先行。”
“屬下遵命!”
韋冀心裡雖有不情願,可知胡先生所言甚是,他躬身行禮,轉身出了書房。
安王見他離開,嘴角忽而勾起。
“至於二孃,本王親自去接。”
胡惟郢躬身讚道。
“王爺英明,離了這龍潭虎穴,回了封地,以後天高海闊,正可重聚力量,以待天時,王爺今日之退,是為明日之進。”
‘好!’
安王大步走出書房,仰頭環顧西周,眼中再無半分留戀,眼底只餘野心。
“走吧,這上京城,本王遲早會回來。”
西廂房
王淑華己被翠兒兩人扶到床榻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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