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妃娘娘,您用些吃食吧。”
翠兒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盞溫茶,又從那冷碟子裡挑揀出兩顆看起來尚且新鮮的蜜漬果子,放在乾淨碟子,捧到王淑華面前。
“您從昨夜到現在,己經水米未進,這身子骨怎麼受得住?外頭的事再大,您也得先顧著自個兒的身子要緊。”
王淑華端坐在床沿,身影搖搖欲墜,臉色蒼白至極。
她目光落在翠兒手中那一點可憐的吃食上,又緩緩移開,望向緊閉的窗扉。
窗外,隱約有人影晃動,遠處偶爾傳來壓抑的嗚咽聲。
可就是無人過來問一句,這處新房,好似被人徹底遺忘。
柳嬤嬤立在一旁,終是嘆息一聲,她俯身輕撫著王淑華的背,聲音刻意放得平緩。
“側妃娘娘莫要太過憂心,王爺他,王爺定是在前頭處理要事,府外情況不明,外面可能都是些誤會,王爺,王爺英明,肯定是自有主張,您是太后娘娘懿旨賜下的側妃,上了皇室玉牒,天家貴胄,縱有些許風波,也定能安然度過。”
王淑華低垂著眼,沒有回應。
柳嬤嬤看著她寂然的側影,內裡也是恐懼與迷茫。
她一生最重規矩體統,國公爺將她指給二娘子,就是看中她嚴謹的性子。
指望讓她能輔佐二娘子在王府立穩腳跟,同時能約束二娘子幾分性子。
可眼前這情形,哪裡是尋常風波?金吾衛圍府,西處都是刀兵影影,這分明是大禍將臨的前兆!
安王若有不軌之心,那便是,亂臣賊子!
這個念頭一起,就再也按不住。
她循規蹈矩了一輩子,將忠字己是刻到骨子裡。
如今,她侍奉的娘子,竟可能牽連進這等大罪裡!
而她尚在國公府的兒孫又該如何?
絕望早己浸入她的心口。
若真到了不可收拾那一步,與其受辱,還可能牽連國公府。
到時不如,不如大家都乾乾淨淨走了算。
她偷眼看向王淑華脖頸間細膩的肌膚,又迅速閉上眼,手指在袖中死死掐住,掐得生疼,這才才勉強壓下那可怕的念頭。
“什麼安然?”
王淑華悽然笑著,心中早己冰冷。
昨夜到現在,她看了又看,等了又等,只希望王爺能來說一句,哪怕就一句,可沒有,什麼都沒有。
“嬤嬤,如果,如果出了事,你帶著翠兒她們就回了國公府吧,祖父他雖是嚴厲,可心軟,會收留你們的。”
此話一齣,剛才還冷硬著心思的柳嬤嬤心頭便是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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