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目光從進入席間的那一刻起,就沒有離開過那個石榴紅的身影。
他的喉結滾動一瞬,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太久,久到身旁的裴雲舟輕輕咳了一聲。
裴雲舟並未認出那穿紅裙子的姑娘是承宣侯府的大少夫人,畢竟差別太大了。
但他知道公主和崔寧的賭局,又看她坐在太后和公主身邊,便猜到那姑娘是陛下金屋藏嬌的女子,也正是謝亦塵心儀的那一位。
可即便謝亦塵再歡喜,如此大庭廣眾之下,還在陛下眼皮子底下,他怎麼能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人家姑娘瞧。
謝亦塵收回目光,面色如常,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
福祿跟在蕭靖辭身後,看他一副明明看呆了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心裡又是好笑又是無奈,以拳抵唇輕咳兩聲以作提醒。
他這才回過神來,走上主位,在太后身旁坐下,抬手淡淡地說:“平身吧。”
眾人直起身,紛紛落座,席間不復方才的熱鬧,多了幾分拘謹。
蕭靖辭坐下後看了福祿一眼,福祿會意,捧著一隻長長的錦盒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遞到舒月面前,笑容滿面:“公主殿下,這是陛下為您準備的生辰禮。”
舒月示意丫環去接過來,歡喜地向蕭靖辭道謝:“謝謝皇兄。”
天子親臨,不少貴女蠢蠢欲動的心思再也壓不住,畢竟她們能見天子的機會太少。
不多時,林夕瑤便提出想獻上一舞為太后、陛下、公主助興。
蕭靖辭興致缺缺,太后可有可無,只有舒月比較感興趣同意了。
林夕瑤換上一身輕薄如蟬翼的水紅色舞裙,
腰間繫著金鈴,鈴鐺隨著她的動作叮叮噹噹的響。
一曲驚鴻,長袖翻飛,腰肢柔軟,旋轉時裙襬如蓮花般綻開,金鈴的聲響和著絲竹的節拍,恰到好處。
滿座賓客都看呆,一曲終了,掌聲雷動,叫好聲此起彼伏。
舒月拍著手,笑盈盈地賞了一副赤金紅寶頭面,那副頭面精緻華貴,一看就價值不菲。
林夕瑤接了賞,福身謝恩,目光悄悄地看向蕭靖辭。
只一眼,她的笑容便僵在了臉上。
蕭靖辭端坐上首,手中端著茶盞,目光從始至終都沒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他一直都在看江晚棠。
藏在袖中的手攥緊,指甲深深絞進掌心,林夕瑤的舞藝算得京城第一,欣賞過的都說好。
從沒有男人不為她舞姿所傾倒的。
偏偏蕭靖辭連看她一眼都不願意,此時此刻,江晚棠的紅裙在她眼中像一團燒得正旺的火,燒得她心口發酸。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面上重新掛起得體的笑,退回位子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江晚棠對這一切渾然不知,她從進來到現在已經喝了好幾盞茶,肚子發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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