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玉用一種看鬼一樣的眼神看著謝亦塵,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你想要什麼?”
他後退一步,理了理衣冠,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動作一絲不苟,“兒子什麼都不想要。”
“只希望等有一日長嫂有機會和離時,母親能堅定地站在長嫂那邊。”
林婉玉肩膀失力地耷拉了下去,她閉上眼,整個人瞬間老了十歲,連謝同光死而復生這個好訊息都救不回來。
沉默良久,她終是開口:“好。”
謝亦塵直起身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沒有絲毫猶豫,大步走出了正廳。
林婉玉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正廳裡,手指慢慢攥緊了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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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同光沐浴後換上一件從前的舊衣,緋紅色的錦袍,張揚熱烈,頭髮束得整整齊齊,脫下粗布麻衣,整個人像脫胎換骨了一般。
被曬成小麥色的臉依舊俊朗,劍眉星目,身姿如松,站在院子裡,從前的少年將軍又回來了。
他負手站在院子裡,正失神地盯著院中的海棠樹,聽見下人來報,說宮裡來了人,請他去前廳接旨。
福祿站在前廳,身後跟著幾個小太監,抬著大大小小的箱籠,堆了半間廳堂。
見謝同光出來,福祿笑眯眯地開口:“傳聖上口諭,謝將軍死而復生是社稷之幸,朕心甚慰,賞金一千,白銀三萬,千年人參一支,綢緞百匹。另,宣謝將軍明日進宮面聖。”
謝同光跪著接了旨,謝了恩,態度不卑不亢。
福祿走後,他讓人把賞賜登記造冊,抬入庫房。
他在廳裡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箱籠一點點被搬走,不知在想什麼。
晚膳擺在正廳,一張大圓桌,正好坐了八個人。
謝同光和謝亦塵一左一右坐在林婉玉身邊,孫家人坐在下首。
孫家的兩個弟弟正是貓嫌狗憎的年紀,頭一回坐在這麼氣派的廳堂裡,吃這麼多好吃的菜,興奮得不行。
一個站著夾菜,筷子伸得老長,差點把盤子掀了。
一個端著碗滿桌跑,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說好吃。
二丫臉色漲得通紅,在桌下踢了弟弟好幾腳,但弟弟毫無反應。
她又不好當著謝家人罵,只能乾瞪眼。
謝亦塵見狀,放下筷子,聲音清潤溫和,“無妨,小孩子天性如此,活潑些好。”
“不用見外,母親最是喜歡小孩子了,熱鬧。”
林婉玉正端著一碗湯,聽見這話,手一抖,湯碗差點沒端住,臉色登時變得很難看,一陣青一陣白,不見高興,反而像是被戳中了見不得人的心事。
她把湯碗放下,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沒有說話,可那張臉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謝同光看了母親一眼,又看了弟弟一眼,敏銳地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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