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他是老兵出身,身手好,人也穩重。
錢叔留下來看家,劉嬸和翠兒、小荷也留下來,照看菜地和院子,等她們回來。
幾人當即便收拾了行禮,第二天一早就出發了。
劉嬸給她們準備了一大包乾糧,有饅頭、滷牛肉、醃蘿蔔,還有一罐子桂花醬,囑咐陳瓏路上給江娘子泡水喝。
翠兒和小荷站在門口,眼圈紅紅的,像送親人遠行。
謝同光上了船,好奇地在船艙裡跑了一圈,趴在船邊往下看,看水裡自己的倒影,咧著嘴笑:“我長得真好看。”
陳瓏聞言,差點一個趔趄栽進水裡。
好傢伙,侯爺還真是……天生麗質難自棄啊。
她現在覺得有點可惜,認識侯爺的時間太晚了些,不知道他正常的時候什麼樣。
難道也這麼自戀嗎?
真的好想知道啊啊啊,抓心撓肝的那種。
江晚棠坐在船艙裡,手裡捧著一杯熱茶,唇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船緩緩離岸,順著小河駛入運河,往揚州的方向去了。
兩岸的風景如畫,稻田金黃一片,農人彎腰收割,白鷺在水邊踱步,偶爾飛起,掠過水麵,翅膀在陽光下閃著銀光。
謝同光趴在船邊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轉過頭來,問江晚棠:“姐姐,那些白鳥叫什麼?好好看。”
“白鷺。”
“哦。”謝同光點點頭,又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揚聲喊道::“白鷺,白鷺,等我從揚州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江晚棠被他逗笑,陳瓏也笑了,連撐船的船伕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笑道:“這孩子,還挺……童真。”
三天後的傍晚,夕陽把運河染成了一條金色的綢帶,船終於到了揚州城。
江晚棠從船艙裡探出頭,第一次看見了這座淮左名都。
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
她讀過許多關於揚州的詩,可詩裡的字句,遠不如眼前這一眼來得震撼。
城郭臨水而建,灰瓦白牆,高低錯落,在暮色裡像一幅淡墨寫意。
運河兩岸燈火初上,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映在水裡,被晚風吹皺,碎成一片一片的金。
畫舫從橋下穿過,船頭站著歌女,琵琶聲隱約傳來,斷斷續續的,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夢。
街市上人來人往,叫賣聲、說笑聲、馬蹄聲、車輪聲混在一起,熱鬧卻不嘈雜,有一種江南特有的溫潤和從容。
謝同光趴在船邊,張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合上。
他轉頭看著江晚棠,聲音裡帶著一種五歲孩子特有的、毫不掩飾的驚歎:“姐姐,這裡好漂亮,比我們那裡漂亮。我也想住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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