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神醫也動了動鼻子,捋著鬍子,目光從那些菜上一一掃過,點了點頭。
他沒有說客氣話,在石凳上坐下,讓阿誠拿了碗筷來,夾了一塊排骨,慢慢嚼著,臉上的表情從平淡變成了滿意。
“不錯,不錯。”
他愛美食,但手藝有限,實在沒辦法。
“無事不登三寶殿。說罷,你還有什麼想問的?”
江晚棠在石凳上坐下,雙手搭在膝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整理思緒。
她來找華神醫,當然不是單純的送飯。
她想知道到底還有沒有辦法可以救謝同光,哪怕需要很多錢。
江晚棠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緊,喉頭像裹了一層玻璃渣,每一個字都帶著細細的、尖銳的疼痛,“華神醫,除了開顱之外,還有什麼辦法能讓他恢復記憶嗎?”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說,“或者……不恢復記憶也行。能讓他長壽一些的法子,有嗎?”
華神醫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眶和輕微戰慄的身體,輕輕地嘆了口氣,“開顱便是賭命,不開顱也好。”
“以後你每三日帶著他來我這裡扎針,可我不保證能有什麼效果。”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兩下,眉頭不自覺蹙起,“至於長壽……最好的辦法,是讓他能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心情好了,氣血就順。氣血順了,百病不侵。”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江晚棠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澀:“我明白。”
她站起身來,朝華神醫深深福了一禮,“多謝神醫。”
說罷,她提著空了的食盒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三日後的早晨,我帶他來。”
“嗯。”
江晚棠邁步走出院門,陽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提著食盒,走在萬里橋的石板路上,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
短短的路程被她走了很久,但終歸有盡頭。
她站在小院門口,深呼吸兩口,揚起一個完美的笑,推門而進,“我回來啦。”
*
江南的也從不安靜,運河上的畫舫絲竹聲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岸邊酒樓裡的猜拳聲此起彼伏,遠處偶爾傳來一聲馬嘶,又被夜風吞沒。
可今晚的揚州城安靜得有些不正常,那些夜夜笙歌的畫舫都早早熄了燈,像是嗅到了什麼危險的氣息,縮回了殼裡。
被埋藏在各方勢力之下的暗流湧動普通老百姓看不見,但不代表它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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