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亦塵搖了搖頭,沒有說話,抬腿往倉庫方向走去。
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敲著什麼人的喪鐘。
千帆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他總覺得今晚要出事,從出門的那一刻起就覺得。
右眼皮跳了一整天,跳得他心煩意亂。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覺得今晚不該出來。
可郎君要去,他攔不住。
倉庫的大門上掛著一把大鐵鎖,鏽跡斑斑,一看就很有些年頭了。
謝亦塵彎腰看了一眼,鎖沒有被動過,灰塵還在,不像有人來過的樣子。
他皺了皺眉,正要轉身,身後的千帆忽然猛地撲了過來。
“郎君小心!!!”千帆一把將謝亦塵撲倒在地,一支冷箭從他頭頂飛過,釘在倉庫的木門上,箭尾嗡嗡地震顫。
緊接著,無數支箭矢從暗處射來,像暴雨一樣密密麻麻,釘在地上,釘在門上,釘在那些來不及反應的護衛身上。
慘叫聲此起彼伏,有人中箭倒地,有人舉盾格擋,有人拔劍衝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千帆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拽起謝亦塵,拉著他就往碼頭方向跑。
身後的黑暗中,無數黑衣人湧了出來,手持刀劍,殺氣騰騰,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
謝亦塵被千帆拽著跑,耳邊是風聲、喊殺聲、刀刃碰撞聲,還有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他回頭看了一眼,看見自己帶來的那些護衛一個個倒在血泊裡,看見黑衣人踩著他們的屍體追上來,看見刀光在夜色中一閃一閃的,像死神的眼睛。
他沒有怕,從接下這個案子那天起,他就知道會有今天。
他只是覺得對不起那些護衛,他們跟著他出生入死,最後連名字都沒留下。
千帆拉著謝亦塵跑到碼頭邊,一艘小船正拴在木樁上。
他一劍砍斷繩索,把謝亦塵推上船,自己也跳了上去,操起船槳拼命往河對岸劃。
黑衣人追到碼頭邊,有幾個跳進了水裡,遊著泳追過來。
有幾個繞到岸邊,沿著河岸追。
還有幾個站在碼頭上,張弓搭箭,朝他們射來。
箭矢落進水裡,噗噗噗的,濺起一朵朵水花。
千帆的胳膊被射中一箭,他悶哼一聲,沒有停,咬著牙繼續劃。
謝亦塵伸手想去接船槳,被千帆一把推開。
“郎君坐好!”他吼了一聲,聲音都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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