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就這麼看著謝亦塵死,他們查的案子不能失敗。
千帆心底陡然升騰起一股求生欲,他艱難地爬上岸,咳出好幾口水,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但他還不能停下,他的胳膊還在流血,整條袖子都被血浸透,他按著傷口,頭昏腦脹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實在沒力,翻過一堵矮牆,跌進了一座小院。
小院很安靜,牆角有一口水井,月光落在井沿上,青苔溼漉漉的。
石榴樹下不知道誰壘了幾塊石頭,圍成一個小小的花壇。
千帆靠在牆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上下溼漉漉的,河水混著血水,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他閉上眼,想緩一口氣,再去找郎君。
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有沒有脫險,是生還是死。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去,不然就沒人去找謝亦塵了。
可他來不及緩。
千帆雖然受了重傷,但耳目依舊敏銳。
腳步聲輕輕地響在他耳旁,他猛地睜開眼,黑暗中,一道人影正朝他這邊摸過來。
他沒有猶豫,撐著牆站起來,狠狠一拳砸了過去。
陳瓏早就聽見了翻牆的動靜,她悄悄起了身,披上外衣推門出去。
習武的周叔也聽見了,兩個人輕手輕腳地走到院子裡,循著聲音找過去。
還沒靠近牆角,一道黑影就從暗處衝了出來,一拳悍然砸向陳瓏面門。
陳瓏反應極快,側身避開,反手自腰間抽出軟劍迎了上去。
千帆的劍已經落在河裡,千鈞一髮之際只能拔出匕首抵擋。
刀兵相交,擦出一串火星,在黑暗中一閃即逝。
千帆的力道很大,可他的傷拖累了他,匕首也短了些,動作比平時慢了不止一拍。
陳瓏的劍法輕靈,身形靈活,幾個回合下來就佔了上風。
周叔站在一旁,聽著黑暗中傳出的刀刃碰撞聲,聞著空氣中越來越濃的血腥氣,心裡直打鼓。
他不知道來的是什麼人,看不清他的身手,只知道這個人受了重傷還能跟陳瓏打成這樣,絕對不是普通人。
他不敢貿然上去幫忙,怕黑暗中誤傷了陳瓏,只好轉身往正房跑。
他拍著門板,聲音壓得很低,可語氣裡的急切誰都聽得出來:“娘子!娘子快起來!有人翻牆進來了!”
江晚棠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翻身坐起來。
謝同光也醒了,揉著眼睛問:“怎麼了?”
江晚棠沒理他,匆匆披上外衣,趿著鞋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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