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不察,他被陳瓏一劍割破了胳膊,傷口不深,可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連忙後退兩步,拉開距離,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喊了一句:“娘子?是你嗎?”
江晚棠也聽出了那個聲音,愣了愣,試探著問了一句:“千帆?”
陳瓏一聽兩人對話,似乎也反應過來,江娘子和來人認識。
千帆收回匕首,朝前走了兩步,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一張蒼白如紙的面孔。
他渾身是血,肩胛骨上還插著半截斷箭,衣裳破了好幾處,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他站在院子中央,看著江晚棠,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是我。”
“娘子,求您救救郎君。郎君他……他不見了。”
“我不知道他在哪裡,不知道他是生是死。”他的眼眶發紅,聲音在發抖,“我們都中了埋伏,護衛們全死了,只剩下我一個。我護著郎君過河,但被一箭射下了船,郎君他……”
江晚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被人從高處推下去,一直往下墜,往下墜,墜不到底。
她現在才知道,原來謝亦塵之前離開京城,就是來了揚州。
若非今夜陰差陽錯遇到千帆,她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知道。
今年是怎麼了?謝家兩兄弟的命好像都不太妙。
她張了張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謝同光從屋裡出來,站在她旁邊,看著院子裡的千帆,沉默不言。
江晚棠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對陳瓏說:“陳瓏,去拿藥箱,給他包紮。”
又對周叔說:“周叔,去附近檢查一下,把血跡都清除了。今晚的事,不許跟任何人提起。”
“是。”兩個人應了一聲,各自忙去了。
陳瓏轉身進屋拿了藥箱,周叔提著一盞燈籠從千帆進來的地方翻牆出去了。
房間裡,陳瓏很認真地在給千帆處理傷口,先用剪刀剪開衣裳,露出肩胛骨上殘留的半截斷劍。
箭桿是鐵製的,黑漆漆的,箭頭還嵌在肉裡,周圍的皮肉已經發黑,血凝成暗紅色的硬塊,糊在傷口周圍。
千帆咬著牙,一聲不吭,額頭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滾。
“你忍著點。”陳瓏看他一眼,手下動作毫不留情,捏住箭桿猛地往外一拔。
千帆悶哼一聲,身子往前一栽,扶住了桌子才沒倒下。
血從傷口裡湧出來,順著他的胳膊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陳瓏動作很快,上藥、包紮、纏繃帶,一氣呵成,手指翻飛,比繡花還利落。
千帆垂著頭,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可他始終沒有叫出聲。
等他身上的傷口全部包紮好,周叔也從外面回來了,他手裡的燈籠已經熄滅,朝江晚棠無聲地點點頭,示意外面都已經清理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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