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祧兩房挺孕肚,被陛下寵瘋了》第172章 三郎,我好疼(1)

作者:墨棠曦·3個月前

那些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潮水一樣把他淹沒。

他掙扎,他呼救,可他喊不出聲,也沒有人能聽見。

蕭靖辭想,不如一起沉淪。

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睡覺了,困到極致就趴在御案上眯一會兒,眯不到半個時辰就會被噩夢驚醒,然後再也睡不著。

年輕帝王眼底染上了濃濃的青黑,像是被人用墨汁塗了兩筆,怎麼都擦不掉。

臉頰也凹了進去,下巴尖了,顴骨也突出了,整個人像是一棵被暴風雨打折了的樹,外頭看著還立著,裡頭已經空了。

福祿端著一盞新沏的茶進來,輕手輕腳的,像怕驚著什麼。

他把茶盞放在御案角落,偷偷抬眼看了蕭靖辭一眼,又飛快地低下去。

那一眼裡,有心酸,有心疼,有無奈,他在御前伺候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陛下這樣過。

從前陛下也冷,也忙,也批摺子批到深夜,可那時候的冷是硬的,像一塊鐵,砸不碎也掰不斷。

現在的冷是脆的,像一塊冰,看著硬,其實一碰就碎。

福祿無聲地嘆了口氣,趁著蕭靖辭低頭批摺子的空當,偷偷摸摸地把御書房的香換成了安神香。

安神香是太醫令配的,說是能安神定志,助人入眠,對陛下現在的症狀最是對症。

他拿了好幾盒回來,一直沒敢用,怕陛下發現。

今夜他實在看不下去了,再這樣下去,陛下怕是撐不到明天。

安神香燃了起來,嫋嫋的白煙從香爐裡飄出來,絲絲縷縷地散在空氣中,帶著一股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甜香。

蕭靖辭沒有察覺,他太累了,累得連嗅覺都遲鈍了。

他只知道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沉,沉得他撐不住,手裡的硃筆從指間滑落,滾了兩下,停在奏摺上,洇開一小片硃紅。

他沒有撿,趴在御案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福祿等了半個時辰,輕手輕腳地推門進去。

蕭靖辭趴在御案上,呼吸平穩,眉頭緊鎖,即便在睡夢中也蹙著,像有化不開的心事壓在眉心。

他的手指還保持著握筆的姿勢,指尖微微蜷著,像是在抓什麼夠不到的東西。

福祿看了他一眼,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他叫來兩個內侍,一左一右攙著蕭靖辭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人從御案前架起來,挪到龍榻上。

蕭靖辭的身子沉甸甸的,靠在內侍肩上,眉頭依舊皺著,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像是一個名字。

福祿倒是聽見了,自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替陛下蓋好被子,掖了掖被角,然後吹滅燭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御書房裡安靜下來,只有安神香嫋嫋的白煙,在黑暗中緩緩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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