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
“我好疼啊,三郎……”
是晚棠,是她。
她的聲音他絕對不會聽錯。
蕭靖辭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想跑過去,想抱住她,看看她哪裡受傷。
想告訴她有他在,什麼都不要怕了。
可他的腳像生了根,怎麼都邁不動。
明明聽著聲音近在咫尺,可他卻始終無法再往前一步,朦朧的霧氣中像有一道無形的牆將兩人隔開。
“晚棠!”他喊著她的名字,聲音嘶啞。
江晚棠沒有應他,只是哭,一直在哭,聲音顫抖不止。
蕭靖辭的心都要碎了,拼命往前撲,整個人撲倒在地上,膝蓋磕在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可他完全顧不上。
他拼了命地想要抓住江晚棠,哪怕一片衣角。
可她越來越遠,越來越遠,霧越來越濃,哭聲也逐漸弱了下去。
“晚棠!”
蕭靖辭猛地睜開眼,眼前是明黃色的帳幔,在晨光裡微微晃動。
他的後背全是汗,寢衣溼透了,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心跳快得像擂鼓,撞得他胸腔發疼。
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是有把鈍刀在裡面鋸,鋸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按著額頭從床榻上坐起來,臉色難看得要命,白得像紙。
嘴唇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眼下的青黑濃得像被人打了兩拳。
他坐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溺水的人終於被撈上了岸。
夢中江晚棠的哭聲猶在耳旁,他的心碎成了一片片的。
蕭靖辭閉上眼,把臉埋進掌心。
他渾身都在發抖,他想起她墜崖那天,他跪在崖邊,看著那片深不見底的幽谷,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抓不住。
蕭靖辭在龍榻上坐了很久,他的掌心還捂著臉,掌心裡有汗,有淚。
灼熱的眼淚砸在掌心,他似乎被什麼東西燙到一般,從皮肉一直燙到骨頭裡。
他醒來的時間已經遲了,此刻已經過了早朝的時間,福祿擅作主張讓那些大臣都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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