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自結婚以來,一直默契地分房而居,像住在同一屋簷下的陌生人。除了必要的家族場合,他很少主動來找她。
“還沒睡?”南宮夜爵的聲音依舊低沉,但少了平日的冰冷。
“正準備休息。”夏知荺側身讓他進來,心裡有些疑惑,也有些莫名的緊張。
南宮夜爵走進房間,卻沒有坐下,只是背對著她,目光掃過她佈置得簡潔卻溫馨的起居室,與他那邊冷硬風格的臥室截然不同。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終於,他轉過身,目光沒有完全看向她,而是落在她身旁的窗簾上,語氣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與他平日氣場極不相符的彆扭,快速地說道:
“下週三開始,我有一週的空檔。我們……去瑞士吧。”
“……?”夏知荺徹底怔住,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旅遊?和她?
結婚以來,他們連一起吃飯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更別提一起出門,還是去瑞士那麼遠的地方。
見她沒有反應,南宮夜爵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為了掩飾尷尬,又像是給自己找理由,生硬地補充道:“聽說那邊的空氣不錯,雪山……也適合靜養。你最近不是總待在宅子裡,也該出去走走。”
他的話乾巴巴的,與其說是邀請,更像是在下達一個不太熟練的命令。但那隱藏在彆扭語氣下的、近乎笨拙的提議,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夏知荺沉寂已久的心湖。
她看著他微微側開的俊朗側臉,和他那不自覺摩挲著指尖的小動作,忽然間,白天在花園裡西門佳人說過的話在耳邊響起——“他既然肯在關鍵時刻開口維護,說明他心裡並非完全沒有你這個妻子……一點點開始,就是轉機。”
難道……這算是他試圖的“開始”嗎?
夏知荺壓下心頭的悸動和無數疑問,沒有追問,也沒有表現出過度的驚喜,只是垂下眼簾,輕聲應道:
“好。我去準備一下。”
她的平靜似乎讓南宮夜爵鬆了口氣,他飛快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嗯,行程我會讓助理安排好。”
說完,像是完成了一項艱難的任務,他幾乎是立刻轉身離開了房間,背影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倉促。
門被輕輕關上,夏知荺獨自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抬手,按住了自己有些過快的心跳。窗外月色清冷,而她的房間裡,似乎因為這句彆扭的邀請,悄然滲入了一絲不同以往的、帶著不確定卻令人心慌意亂的暖流。這趟突如其來的旅行,會是打破他們之間堅冰的第一步嗎?
經過長途飛行,抵達瑞士時已是夜幕低垂。阿爾卑斯山腳下的這座小鎮被靜謐的雪光與溫暖的燈火籠罩,空氣清冷而純淨。
加長轎車無聲地滑停在一家隱於山巒間的頂級酒店門前。助理早已辦好一切,恭敬地將房卡遞給南宮夜爵:“爵少,夫人,行李會直接送到房間。”
南宮夜爵面無表情地接過房卡,率先走入電梯。夏知荺跟在他身後,心中有些許期待,更多的是不確定的忐忑。直到他刷開位於頂層的套房大門,映入眼簾的奢華與寬敞讓她微微一怔,而當她意識到這偌大的空間裡,只有一間佈置得極其浪漫溫馨的主臥室時,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助理……特地訂了一間套房?
南宮夜爵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高大的身軀在門口停頓了一瞬,握著房卡的手指微微收緊,視線快速掃過客廳中央的玫瑰擺飾、燃著的壁爐,以及那扇敞開的、能看見中央擺放著超大雙人床的臥室門。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但很快又被慣常的冷峻掩蓋。
“先休息一下。”他聲音有些乾澀,將房卡放在玄關的櫃子上,徑直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她,眺望著窗外被月光映照的皚皚雪山。彷彿窗外有什麼極其吸引他的風景。
夏知荺站在客廳中央,有些無措。她看著他那明顯是在逃避對視的背影,鼓足勇氣,輕聲開口,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這裡……景色很美。”
“……嗯。”南宮夜爵應了一聲,沒有回頭。
又是一陣沉默。只有壁爐裡木柴燃燒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夏知荺深吸一口氣,走到沙發邊坐下,假裝整理著自己的披肩,再次嘗試:“飛行了很久,有點累了。”她希望他能說點什麼,哪怕只是客套的回應。
這次,南宮夜爵轉過了身。他看著她略顯疲憊的側臉,燈光在她柔和的輪廓上投下淡淡的光暈。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語氣依舊有些生硬,但內容卻超出了簡單的應答:“餓不餓?可以讓餐廳送餐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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