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先生,早上好。”婦人語氣和藹,“我是看著小姐長大的奶媽,您叫我白姨就好。”
“奶媽?”薄麟天微微一怔,這個稱呼在如今這個時代,尤其是在他原本的生活圈子裡,已經相當陌生了。
他下意識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開口道:“你們有錢人家……都喜歡把事情交給僕人做嗎?連餵養孩子都要假手他人。”
話一齣口,他隱約覺得有些失禮,但白姨並未露出絲毫不悅,只是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化作一絲複雜的感慨。
“薄先生誤會了,”白姨輕輕搖頭,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回憶的沉重,“並非如此。當年夫人生小姐的時候,遭遇了難產,情況非常兇險,差點……就是一屍兩命。夫人身體底子本就偏弱,歷經大難後更是氣血兩虧,幾乎沒有奶水,精神也極度不濟。老爺心疼夫人,也為了確保小姐能得到充足的餵養和照顧,這才千挑萬選,找了我來。”
她頓了頓,看向薄麟天的眼神帶著一種平和的敘述感:“所以,不是喜歡把事情交給僕人,而是當時的情況,不得已而為之。老爺對夫人,那是捧在手心裡都怕化了的真愛。小姐的出生……某種程度上,確實是個甜蜜又驚險的意外。”
薄麟天聽完,沉默了片刻。他沒想到隨口一句帶著情緒的話,竟引出了這樣一段往事。
他腦海中瞬間勾勒出西門風烈那位傳奇人物對妻子深情款款的畫面,以及……西門佳人作為“意外”降臨人間的場景。
這讓他對那個紅眸女人似乎又多了一層模糊的理解——她誕生於父母極致愛情的背景下,自身卻似乎與“愛”這個字眼絕緣,甚至排斥由愛而生的婚姻。
“原來如此……”他低聲說,語氣中的那點譏誚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瞭然和複雜。
白姨見他神色緩和,便重新掛上溫和的笑容,詢問道:“薄先生,廚房已經備好了早餐,您現在準備用嗎?”
薄麟天確實有些餓了,但他下意識地抬頭,目光掃向樓上主臥的方向,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那她……?”
白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笑著回答:“小姐習慣晚起,一般要到十點以後才會起身用餐。現在還早,您不必等她。”
薄麟天收回目光,心裡暗忖:這大小姐就是大小姐,連作息都透著股隨心所欲的派頭。
不過,想到她昨晚……或許也確實需要休息。
“好,那麻煩白姨了,我先用餐。”他點了點頭。
“請隨我來,餐廳在這邊。”白姨側身引路,態度依舊恭敬而親切,與龍霆的冰冷形成鮮明對比。
薄麟天跟著白姨走向餐廳,心中思緒卻並未停歇。
這座城堡,看似金碧輝煌,卻似乎每個人都藏著故事。
嚴厲而忠誠的管家,溫和卻知曉隱秘往事的奶媽,還有那個如同玫瑰般美麗帶刺、行事難以捉摸的女主人……
他在這裡的日子,恐怕遠比想象中更要波瀾起伏。
樓上主臥內。
西門佳人衝了個澡,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肌膚,帶走些許疲憊,卻也讓她更清晰地感受到身體殘留的、屬於昨夜的特殊記憶與痕跡。
她裹著浴袍走到巨大的梳妝鏡前,用毛巾擦拭著溼漉漉的長髮。
就在這時,她的私人手機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司空雲裳”的名字。
她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擴音,將手機放在化妝臺上。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個清脆又帶著誇張語氣女聲,用的是流利的英文:“Why?不是吧?西門大小姐!你真的找了一個工具人幫你生孩子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