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好謝的。”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你是我帶來的人,我自然不會讓你在他們面前難堪。”她頓了頓,抬眼看他,目光銳利,“而且,你表現得不錯,沒給我丟臉。”
這話聽起來依舊帶著大小姐式的評價,但薄麟天能聽出其中一絲認可的意味。
“那個宗政麟風……”薄麟天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他和我……”
“很像,是嗎?”西門佳人直接接過了他的話頭,她靠在沙發背上,眼神有些悠遠,“我也很意外。除了年紀和氣質,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看向薄麟天,目光帶著探究,“你家裡……有沒有什麼失散的兄弟?”
薄麟天肯定地搖頭:“沒有。”
“那就奇怪了。”西門佳人若有所思,“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她似乎並不打算深究,或者說,此刻的她並沒有太多精力放在這件事上。
她站起身,準備上樓,走了兩步,又停下,背對著薄麟天開口,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命令式,卻少了幾分冰冷:“明天下午出發去訂婚宴,記得準備好。還有……”
她側過頭,餘光掃了他一眼,“少喝點酒,備孕期間,注意點。”
說完,她便徑直走上了旋轉樓梯,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
薄麟天獨自站在空曠的客廳裡,回味著她最後那句話。
明明是關乎“交易”的提醒,此刻聽在耳中,卻似乎夾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超越交易本身的關切。
他走到剛才西門佳人坐過的位置,彷彿還能感受到她殘留的氣息。今晚發生的一切,像電影片段般在他腦海中回放——好友的驚歎,她朋友的審視,宗政麟風酷似的臉,以及她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疲憊和……維護。
他抬手揉了揉額角,感覺一切似乎開始偏離最初設定的軌道。這場交易,好像變得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而他,似乎也並不像自己以為的那樣,能夠完全置身事外。
夜更深了,佳人莊園沉寂下來,但某些悄然改變的東西,卻如同種子,在寂靜中悄然萌發。
宗政家的訂婚宴,設在倫敦一處極負盛名的古老莊園內,名流雲集,衣香鬢影。
薄麟天身著西門佳人提前為他準備好的高定西裝,與一身酒紅色曳地長裙、明豔不可方物的西門佳人一同出現時,依舊引來了不少關注的目光。
然而,薄麟天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宴會廳主位附近的一對夫婦吸引。
那男人身著深色西裝,身姿挺拔,儘管已至中年,但歲月絲毫未曾折損他的英俊,反而增添了沉穩與威儀。他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自然成為全場的焦點,周身散發著久居上位的強大氣場。
薄麟天幾乎立刻確定,那就是傳說中的西門風烈。
而站在西門風烈身邊的女子,讓薄麟天心中微微一動。
她穿著一身優雅的香檳色禮服,氣質溫婉,容顏保養得極好,乍一看去,竟與西門佳人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臉型輪廓與鼻樑唇瓣,彷彿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唯一的區別,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溫柔的、帶著些許憂鬱的淺褐色眼眸,不似西門佳人那般擁有極具衝擊力的紅寶石色彩。
薄麟天瞬間明瞭,這位就是許久未曾公開露面的西門佳人母親——Ja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