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仔細地繫好繃帶的最後一個結,她才抬起頭,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宗政麟天,裡面交織著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和一絲壓抑不住的埋怨。
“宗政麟天!”她連名帶姓地叫他,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你答應過我什麼?!你說過不會再讓自己輕易涉險的!”
她的手指輕輕拂過繃帶邊緣,語氣裡充滿了懊惱和擔憂:
“你看看你!明明知道赫連硯修那個人已經瘋了,為什麼還要去赴那種明顯的陷阱?為什麼不帶足人手?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越說越氣,也越說越怕:
“你要是真出了什麼事,你讓我和Sun、Star怎麼辦?你讓我們這個家怎麼辦?!”
她的埋怨並非指責,而是源於最深切的恐懼和愛意。她氣他不愛惜自己,怕他再次陷入危險,更恨自己不能時刻在他身邊,為他擋去所有明槍暗箭。
宗政麟天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因為激動而微微起伏的肩膀,心中充滿了愧疚和暖意。他知道,這世上會這樣“埋怨”他、會因為他一點小傷而如此驚慌失措的,也只有她了。
他伸出未受傷的右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感受著她身體微微的顫抖。他低下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充滿歉意:
“對不起,佳人,讓你擔心了。”
他收緊手臂,解釋道:“事出突然,涉及到慕涵,我們不得不去。而且,我也不是毫無準備,麟風他們都在外面接應。只是沒想到赫連硯修會那麼極端……”
他頓了頓,保證道:“下次,我一定更加小心,凡事多跟你商量,好不好?”
西門佳人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受著他真實的體溫,那顆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一些。她知道自己無法阻止他去面對那些風浪,那是他的責任和他的戰場。她所能做的,就是在他身後支援他,提醒他,並且在他受傷時,成為他最能安心停靠的港灣。
她抬起頭,瞪了他一眼,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警告:“記住你說的話!下次再敢這樣不顧自己,我就……就讓你睡沙發!”
這毫無威懾力的“威脅”讓宗政麟天忍不住低笑出聲,他吻了吻她的額頭,鄭重承諾:“好,都聽夫人的。”
窗外的夜色溫柔,室內的燈光溫暖。這一刻,所有的危險和陰謀似乎都被隔絕在外,只剩下夫妻間最樸素的擔憂和最堅實的依靠。
澹臺莊園·臥室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入室內,澹臺寧姝坐在床邊,手裡拿著剛剛顯示清晰兩道紅槓的驗孕棒,心情複雜得難以言喻。驚喜、激動,但更多的是一絲措手不及和隱隱的擔憂。
Ethan(澹臺祈安)才剛剛九十天,還是個需要日夜呵護、嗷嗷待哺的小嬰兒,躺在旁邊的嬰兒床裡睡得正香,小拳頭蜷縮在臉頰邊,呼吸均勻。
景慕川端著溫水走進來,看到妻子拿著驗孕棒發呆的模樣,立刻明白了。他快步走過去,接過她手中的驗孕棒,確認了結果,眼中瞬間迸發出巨大的驚喜!
“寧姝!這是……”他激動地握住她的手,聲音裡充滿了喜悅。
但當他看到寧姝臉上那抹揮之不去的憂慮時,立刻冷靜了下來。他蹲下身,與她平視,目光溫柔而關切:“怎麼了?不開心嗎?還是在擔心什麼?”
澹臺寧姝輕輕靠進他懷裡,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慕川,我們當然開心……只是,Ethan他還這麼小,才九十天……我的身體,真的可以嗎?”
她經歷過卡洛斯那段婚姻的折磨,生Lucas時也並非一帆風順,如今剛生下Ethan不久,身體雖然經過調養恢復得不錯,但這麼快再次懷孕,她擔心自己的身體能否承受,也擔心無法同時照顧好兩個年幼的孩子。
景慕川緊緊擁住她,理解她的顧慮。他何嘗不擔心她的身體?
“別怕,寧姝。”他低聲安撫,語氣堅定而沉穩,“我們明天就去找最好的產科醫生做全面檢查,聽取專業的意見。你的身體永遠是第一位的。”
他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給予她力量:“至於Ethan,還有Lucas,你不用擔心。我會調整工作,多分擔家務,我們還可以請更有經驗的保姆來幫忙。你不是一個人,我們是一個家,我們一起面對。”
他捧起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這個孩子是上天給我們的禮物,是在我們歷經磨難後,再次賜予我們的希望和祝福。但我們絕不會用你的健康去冒險。無論醫生說什麼,我們都一起決定,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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