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被綁進那片黑暗中時，張庭宇沒有立刻陷入沉睡，神經像被撕開又揉緊，痛得發麻。
四周廣闊得沒有邊界，她能感知到空間在不斷向外擴張，宛如不斷膨脹的宇宙。
而她漂浮在這片無垠的混沌中，下意識地抱著膝蓋蜷縮成了一團，維持了她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姿勢。
後來，她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漫長得沒有盡頭的夢。
夢醒時分，卻什麼都不記得了。
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她率先感知到的就是……冷。
和身在復活艙中時一樣冷。
睜開眼，世界被一層極薄的白光包著，是醫院燈光那種死白色。
鼻尖傳來消毒水味，耳邊是儀器均勻地過分的滴答聲。
醒來的第一時間，她沒動，只是默默深吸一口氣。
這裡……是中陵的什麼位置？
胸口、腹部、四肢傳來牽引感，許多位置又被一堆連著電線的貼片貼著，熟悉的厭煩順著脊柱往上爬。
她倒也不是在黎憲文那裡ptsd，但那段記憶著實算不上美好。
靜靜地呆了幾秒後，她撐著坐了起來，意外發現自己的精神狀態好得出奇，沒有起身的眩暈，也沒有在傳送器中殘留的疼痛。
這個感覺很舒服……好久都沒有過了……她暗自在心中喃喃，開始把身上的監測貼片一片片撕掉，力道不重，但動作很快。每揭下一張，儀器都會響一聲短促的警報，然後歸於平靜。
環顧四周，整個房間白到刺眼。
白牆、白床、白燈、一排白色外殼的裝置。
沒有監控，也沒有人。
張庭宇垂眸掃了自己一眼，面無表情地將束手服下面最後一張貼片扔到床上，來到床邊的櫃子前。
這套整齊疊放在此處的衣服是房間裡唯一的顏色，深海藍主色，剪裁利落，肩章、袖釘、腰帶一應俱全，旁邊地上還放著擦得發亮的黑色長靴。
張庭宇輕輕拎起制服上衣，肩章上垂著的兩縷金線穗輕輕搖擺，整套衣服手感厚重，質量相當好。
軍禮服……給我這種級別的嗎？她忍不住咂了咂嘴。仔細想想也對，應鐘人這種戰略資源，肯定要由軍方管理。
制服旁邊，就是她的手錶。
那塊她入睡前親吻過的手錶正安靜地躺在制服折角旁，被擦得連指紋都沒有。
她看了一秒，抬手把手錶拿起來，輕輕捻了捻，眉梢壓得很低。
其他衣服都給她扔了，幸虧把表留了下來。不然她都不知道這種損失應該找哪個部門索賠。
她戴上手錶，在確認整個房間沒有任何其他穿戴物後，緩緩換上那套制服。
衣服很冰，沒人為她預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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