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和爽朗的女聲和男聲混在一起,讓這個結局的宣判更沉重了些。
大鬍子說著,又從兜裡的鑰匙扣解下一把舊舊的車鑰匙。“後門那輛皮卡能開,還能裝,油是滿的。”
張庭宇伸手接過鑰匙,仔細端詳上面的槍型鑰匙扣。
在螢幕前玩遊戲的時候,你永遠知道NPC只是NPC。他們的話、他們的悲傷和他們的慷慨都不是真實的。
但當她站在這家店裡,看著另一個“人”將槍托擦乾淨後鄭重地遞給你,再低聲說“快走吧,我不想變成怪物”時,想把他簡單地歸為“非玩家角色”……真的有點難。
“走吧。”
張庭宇背好槍套,和周禾一起將櫃檯上那些明顯經過良好保養的槍支帶走時,她看見大鬍子慢慢回到櫃檯後,動作因為製作粗糙而沒有表現出受傷虛弱的樣子,他熟練地拿起記賬本翻到空白頁,不知道是在記錄交易,還是在寫遺言。
他的腰間別了一把手槍,用途不言自明。
夜風掠過油漆剝落的廣告牌,帶起一陣鐵鏽味。張庭宇和周禾清理被槍聲吸引來的喪屍,又將轎車上的物品轉移到皮卡上時,時間來到11點。她駕駛著皮卡駛出北區,沿著主幹道一路向消防局的方向返回。
中途,管舟舟和林藝洋宣佈了兩人已經拿到消防斧的好訊息,張庭宇一聽,頓時鬆了口氣,腳下的油門也重了些。
只要脫身就好,要再撐一會兒,這局大概就能過關。
她沒說話,周禾也沒有。
車平穩地開著,就像遊戲世界中所有的系統都正悄聲無息地執行,沒有出錯,沒有波動。
直到林藝洋的尖叫傳來。
“舟舟,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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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潛入消防局已經超過四個小時。
這幾個小時裡,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怪聲,沒有突臉,甚至整棟建築內沒有太多腥臭氣味,只有管舟舟和林藝洋交替的呼吸,以及張庭宇和周禾偶爾交談的聲音。
託張庭宇的福,那一串鳴笛聲從消防局西側炸響,不光引走消防局外圍的喪屍,就連很多原本身處室內的喪屍都砸破窗戶追隨她離開,最終他們會在某個失去仇恨的地方重新開始遊蕩。
於是為確保兩人一定能拿到斧頭,管舟舟嚴格按照張庭宇給畫的消防局線路圖,從消防局西側的房間進入,一路搜刮砍殺,最終跟林藝洋摸到重新整理消防斧的器材室。
接下來,就只剩離開了。
短暫的狂喜過後,管舟舟屏著呼吸,自器材室出門左轉,貼著牆根俯身前進,腳步極輕,走了大約十分鐘,她聽到了“空曠”的聲音。
一陣冷風吹來,管舟舟明白,離她的目的地消防局車庫大廳已經很近了。
她藉著應急燈投下的微弱紅光看清地上的標線,摸索前進,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些,一條條黃線沿著消防車位延伸進更深的黑暗。
忽然,一種濡溼而拖沓的聲音在某個角落裡響了一下,細微、輕柔,在精神緊繃的管舟舟聽來卻像鋼針刺入耳膜。
“舟舟,小心——!”
身後林藝洋的驚叫還沒落,一團黑影猛地從管舟舟左側撲來,她根本來不及舉斧,整個人就被撞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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