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無異於露怯,可她真的不敢賭,不敢把賭注壓在他剛剛那一瞬間的異樣上。
她沒有張庭宇那種說謊都像宣佈真理的氣勢,她知道。
“你是什麼人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你室友能做到。現在這個時候,有誰會關心地堡為什麼沒有徵召我這個軍轉幹部?”
周禾發覺自己心跳很快,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而這些反應無一不讓吳震越來越放鬆。
這個人……竟然在用這麼寶貴聰明的腦子去救人,還用了最愚蠢的方式。
就在周禾動搖的剎那,吳震眸光一閃,上半身前傾,看似笨重的身體如同獵豹般迅猛,後背弓起,直直朝周禾撲來。
周禾下意識向後退了兩步,慌亂中腿後撞到了皮椅,她眼看著抬手抓向自己持槍的右手,食指一勾,扣動了扳機。
噗——
隨之而來的是子彈打進水泥牆面、泥灰脫落的碎響。周禾的手被抬起,天花板上出現了一個黑灰色的彈坑。
吳震愣住了,周禾感受到對方攥著她手腕的大掌頓住,力道減小,彷彿虛握。
“你真敢開槍?”他震驚地看向純白天花板中央那道刺眼的“傷疤”,嘴巴長得老大。
“……不止如此呢,如果我現在喊一聲,我另一個室友就會立馬開門擊斃你。”周禾說話間仍充滿威脅意味,但語氣中盡是顫抖。
兩人就這樣維持著面對面,一個人將另一個人的胳膊高高舉起的姿勢幾秒鐘,直到吳震嘆了口氣,輕輕鬆開手。
“我明白了,小孩,我可以跟你們結盟,也會分給你們物資。”他抱著臂,眼神帶點戲謔。“但我有兩個問題。”
周禾揉著被捏到發疼發燙的手腕,不動聲色地回應:“你問。”
“你知不知道我繫結的是什麼遊戲?或者說,是什麼類的遊戲。”
周禾點頭:“我們這邊有個遊戲主播,蠻火的,剛給她看了你的手槍。”
吳震頓了頓,低頭沉思兩秒,才繼續道:“明白了,那最後一個問題……”
他抬起頭,語氣比剛才輕鬆許多,彷彿只是好奇般地隨口一問。
“你和你室友的存檔裡,現在是幾個人?”
周禾的手停住了。
哪怕她的槍口已經垂下,這一刻,她的心臟卻猛然收緊,好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死死捏住。
她沒動——或者說,沒敢動。
吳震到底是怎麼知道她們是聯機遊戲的?
是在詐她?還是在談話間發現了她的破綻?
周禾表面上毫不畏懼地和吳震對視,實際上心裡已是驚濤駭浪。
如果不是她,那就是張庭宇昨晚出錯了?
不對……她想了想那人一貫的剋制,如果不是自己阻攔,她應該會親自揭露吳震應鐘人的身份,有這種心理準備,她說話怎麼可能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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