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庭宇一整晚都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先是她爸提幹這個事,實在是讓她很興奮,但隨之而來的就是對那幾個“候選人”——尤其是雷東明——的思考。
分化兩人倒不是難事,只是這個身為派出所副所長的男人為什麼要答應賴夢菲的復仇邀請?
從他的履歷上看,他肯定算得上是兢兢業業,很有職業操守,不可能卑鄙到因為一次告狀就殺人洩憤。
況且……還波及到了無辜的人。
三個室友均勻的呼吸聲迴盪在耳邊,她兩手墊在腦袋下面,既然睡不著,索性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發呆。
難道是賴夢菲把她的“惡行”編得太真實,導致對方嫉惡如仇,對她恨之入骨了?
那也不至於拿著自己的配槍來找麻煩吧?
張庭宇無聲地嘆息,翻了個身,腦袋枕在胳膊上。
凌晨時分,被拉得嚴嚴實實的窗簾外,月亮低垂。
同一片月光下,躺在派出所值班室床上的雷東明也一晚沒睡。
賴夢菲說準備過兩天吸引一些感染者去攻打張庭宇的堡壘,或者等她下一次行動時,再殺幾個她的同伴施壓,讓她主動送上門。
這兩個計劃都讓雷東明覺得很可笑。
他這幾天曾經跟很多感染者聊過,得出的結論是他們都不願意接近那裡,說人家都拉電網了,誰圖那仨瓜倆棗誰是傻子。
即使雷東明耐心地解釋普通人沒有那個技術和條件,他們也不肯,直言學校明明就是集食物和娛樂於一體的上佳之選,還讓雷東明也加入他們的隊伍。
這些有智力的感染者就指望不上了,那些沒智力的感染者對於對方來說更是送菜。
至於用殺同伴這種被稱為“殺人誅心”的辦法可能有效,可在這麼短時間內就團結在一起,甚至還修築了防禦工事的大學生,會蠢到再次出門或者眼睜睜地看著同伴犧牲嗎?
張庭宇和賴夢菲剛一喊話,那枚玩具煙霧彈就飛了出來,她的同伴有多護著她就不用多說了。
想到這裡,他才發覺,這麼一場危險的賭局,他竟不知道賭的是什麼,也不知道能得到什麼。
可他的內心總有一種衝動,像一隻無形的手將他推到賴夢菲身邊,讓他不自覺就想跟她合作。
時間一分一秒流過,值班室外的漆黑不知不覺間被刷上一層深藍。天好像要亮了。
正當雷東明想合上眼睛稍微休息會兒時,手機螢幕亮起,在小小的值班室內映出一片黯淡的微光。
一串陌生的號碼,尾號六個六。
災難發生後,所裡的電話和他手機都響了很多次,但他一次都沒有接。他知道那也許是來自上級的命令或親人的問候,可他已不屬於人類,接不接沒意義了。
然而,這次他卻有種直覺,這通電話……八成是跟白天的事有關。
他從床上坐起,手指懸停在螢幕上許久,終於按下了接聽鍵。
“哪位?”
“雷所,早上好,打擾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靜且優雅的年輕女聲。“我猜我應該不用自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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