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閥門井中不斷傳上來的屬於廝殺的噪響,張庭宇居高臨下地看著站在檢修蓋旁邊的人群。
這些人雖說並非個個荷槍實彈,但手中也拿著各種各樣的武器。
大多數人愣在原地,只有少數幾個想攻擊,卻又在看到其他人反應後沒有貿然行動。
張庭宇輕蔑地掃視一圈,最終目光定格在人群正中央。
哨子臉上又驚又懼,卻還得強撐鎮定的表情讓她十分愉快。
“上午好,哨子小姐,聞先生。”她禮貌微笑道。
周圍人的目光瞬間聚集到哨子和聞宥身上,眼中產生了濃濃的懷疑。
在這世道用假名不稀奇,用很多假名也可以接受,但經歷了剛剛那麼一遭,一丁點的欺騙都可能是點燃局面的火星。
在放走那五個工人前,張庭宇就已經瞭解過他們各自的工作崗位,以及……哪裡最適合爆破。
於是才有了周禾對他們說的那句“出水幹管被炸壞”。
哨子皺著眉頭,看著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幽靈,就連素日輕佻的聞宥都不自覺地張開了嘴巴,沒說話。
“……你竟然還活著。”哨子聲音低啞道。
“無窮能算的,我也能算。”張庭宇保持微笑。“而且我還想看看,你還想怎麼往我身上潑髒水。自然,我說了,你也不會承認,畢竟……身邊還有這麼多金灣的同胞嘛。”
此話一齣,立馬有人拉著哨子的袖子,將注意力完全放在張庭宇身上的她拉了個趔趄。“什麼無窮?你不是說你也是找紐扣供水的嗎?”
一人牽頭,擁躉剎那間便出現。
他們面目猙獰地開始扯弄哨子,聲稱她不懷好意,彷彿張庭宇這個近在咫尺的危險不存在。
一聽到有人開始罵哨子,聞宥瞬間暴起,開始推搡其他人,整個泵房亂成了一鍋粥。
群體在災難中不會思考,只會追隨……和尋找替罪羊。
張庭宇微微傾身,胳膊撐在護欄上,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嘶吼、爭吵、互相撕扯。
最有趣的是,即使閥門井中已經見了血,地上的人卻依舊不敢開始殺戮。
哨子是“替罪羊”,哨子不死,群眾就是平安的。
“你們瘋了嗎?她說什麼你們都信?”哨子的臉已經因為憤怒而漲紅,她額上青筋直冒,一會兒抬眼觀察張庭宇的反應,似是在思考對策,可比腦子快的嘴巴已經開始強詞奪理。
張庭宇託著腮幫,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到現在還不使用能力,難不成把金灣攪得天翻地覆還想全身而退?
聞宥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被眾人壓制,哨子和聞宥兩人就像兩條被無數飢餓的鳥爭搶的蚯蚓,在人群中扭來扭去,腳步不穩。
出乎張庭宇預料的是,最後反倒是聞宥舉起雙臂,從眾人身邊掙扎出來,指著她道:“黨眠,其實你是羅夏的人對吧!她一開始的目的就是幹掉紐扣,所以派你來水廠臥底。”
話音響亮,在空蕩的泵房間迴響。
對兩人的拳打腳踢如退潮般緩緩消失,眾人的注意力又被引回了張庭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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