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睡飽之後,張庭宇才發現昨天的行動到底有多少地方不合理。
稽核快反而是最正常的一點,再後面的例如新聞釋出會沒有叫她彩排、警察幾乎是立刻被調至她身邊……不知道“畫家”和上頭到底為此做出了多少讓步和準備。
不過,她能想象到這兩方的動機。
一方面,這也是讓“畫家”師出有名的機會,另一方面,大約是上頭對聶臨峰的不滿已經到達了一定地步。
利用她將這個平庸的老官員擠掉,從宏觀意義上講,沒有任何損失。
第二天上午九點,張庭宇如約來到海寧區地方議會附近的合浦廣場。
偌大的廣場被施工圍欄圍住一部分,塵土飛揚,張庭宇隔大老遠就能聽見切割花崗岩的聲音。
戴上工作人員遞上的安全帽、護目鏡和口罩,張庭宇走進施工現場。穿戴相似裝備的礫見她進來,連忙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領導來視察啊?”他輕笑道。
“我算什麼領導啊?”張庭宇應付了一句。“我沒想到你會親自來。”
“嗨,我確實有權不來,這種小工程交給我室友就行了。但是呢,一個是光讓我來的,一個是我覺得凌晨會給我打電話說紀念碑這種事,我來一趟倒也值得。”
什麼純種老黃牛幼年體……張庭宇嘴角噙著笑:“不敢當。”
礫摸著剛被切過一半的黑色花崗岩,展示般地拍打了兩下。“別急,再有一個多小時就做完了。”
“不急。那就不打擾你了,我就是來看看。”
“行。”礫毫不在意她的監工。“明天紀念碑落成儀式的事你有聯絡過了嗎?”
“嗯,稍微寫了一下。”
稍微有點不準確,說是粗糙才對。
要不是這麼個熬法,張庭宇差點忘了自己那“昏昏欲睡”的屬性。
昨天回白嶺川后,她能堅持到卸妝、洗澡、提筆,再到囑咐關之彥和周禾商量著把這個報告寫完才昏睡,已經很好了。
“我聽光說,明天你要演講嗎?”礫又問。
這小子問題還真是多啊……剛想背身離開的張庭宇停下腳步回答:“是。”
“行,明天我也來。畢竟……這是‘畫家’在這個城市裡留下的第一樣東西,不光是紀念海寧,對我們也很有紀念意義。”
張庭宇的嘴巴張開了一條縫。她垂眸看著那塊花崗石上的紋理,倏然想象出它被按照設計圖雕刻出來的樣子。這時她才產生了一種實感:她確實在這裡留下了一個屬於自己,且短時間內不會消失的“存在”。
鑽出圍欄時,關之彥迎面走了上來。“鍾小姐,虹小姐來訪。”他面無表情道。
張庭宇的嘴角頓了頓,隨後勾起一個露齒的笑容。
釣大魚,好容易啊。
“一會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關之彥點頭:“您放心,您和虹小姐聊完,他們就能就位。”說罷,他做出一個“請”的動作,引張庭宇回議會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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