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克伍德的瞳孔飄忽了一瞬:“是後者,也是前者。”
張庭宇垂眸,在短暫的“思考”後,像是做出了某種權衡後才抬眼。
不能再晾著他了。
現在不是適合討價還價的節點,只能在假裝猶豫後,立刻在他還願意展示的節骨眼上配合。
展示,永遠代表著自信。
“聽上去,這個秩序被貫徹到極致的世界並不在我觸手可及範圍內,我希望保留隨時退出的權利。”
雖說這種口頭承諾對方也能隨便撕掉就是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布萊克伍德輕笑了一聲,彷彿這是個無傷大雅的小要求。“當然。”
他伸出那隻空閒的手,掌心向上,紳士得像是要邀請她跳一支舞。
“放鬆就好,鍾小姐。”他的聲音低而溫和,“您是第一位受邀而來的應鐘人,我不確定是否會不舒服,但我會盡可能避免。”
張庭宇沒有掩飾自己的蹙眉,她身體前傾,兩肘撐在雙膝上,十指交握,下意識擺出了一種防禦架勢。
上一秒,布萊克伍德還在微笑,下一秒,她就感受到了掠過臉頰的颶風。
她的視線像是被分成了兩塊螢幕,一塊是中陵飯店會客廳內的景象,而另一塊則是耀眼的天幕。
跟中陵的光照亮度差不多,但體感溫度更低,空氣中水汽更足。
風聲之外,她依稀聽到了極其細微的汽車引擎聲。
“怎麼樣?鍾小姐?如果你難受到無法接受,我可以立刻停止。”左半邊“螢幕”中的布萊克伍德照常開口,身體微微前傾地詢問道。
而張庭宇卻明顯感覺意識根本就控制不了左邊的自己。
身體的邊界被迅速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陌生卻極其清晰的感知方式。
她想動一動手,右邊“螢幕”卻出現了明顯的偏移,她的身體也有點不受控制地被風裹著擺了擺。
她忍不住偏頭,想觀察自己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
可往右一看,驟然發覺她根本就沒有右臂——或者說,根本沒有雙臂。
只有一對純黑色的翅膀。
她變成了一隻鳥。
說準確點,她的意識被布萊克伍德塞進了這隻鳥的身體裡。
沒意識到還好,一旦發覺這個事實,原本飛行平穩的她驟然開始在高空打轉,被風捲著朝地面墜落。
“布萊克伍德!我控制不了身體!”
這個時候求助,說實話不丟人。
如果是其他情況倒確實需要她思考、權衡,最後才決定是否求救,但正常人都不可能在一分鐘之內熟練地作為鳥活著!幼鳥還得練習一陣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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