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CBD東邊不遠處,目測兩公里的地方,一個寬闊的廣場逐漸從樓群中褪去面紗。
廣場的正中央,並不是噴泉,或者紀念碑式的人像,而是一團熊熊燃起的“火焰”。
火焰中間,巨大的爐芯拔地而起,外層由數十道弧形鋼樑圍繞、展開。鋼樑彼此交錯,每一道弧線都帶著明確的受力邏輯,向上、向外延伸,最終在高空漸次散開,像一束充滿堅毅美感的花束。
張庭宇幾乎是在瞬間就認出了那座鋼鐵雕像——B國的地標性建築第一爐光。
這麼說……這裡是格拉斯維爾?
B國最大的內陸城市,即使年代久遠,也難掩當年全球機械化改革期龍頭地位的輝煌。
似是見她情況轉好,布萊克伍德重新靠回椅背。
張庭宇開始了俯衝。
她的“臂展”很長,在掠過某些小巷時,她甚至都感受到她的初級飛羽邊緣刮到路燈或建築物時那種不適感。
最終,她張開爪子,一把就抓住了一個背對著她的筆挺男人半抬著的胳膊,指甲嵌入對方明顯價格不菲的西裝袖子中。
“飛翔的感覺如何,鍾小姐?”筆挺男人的髮絲被撲騰著收回的翅膀吹亂,但他的面容依舊不失英俊。
這個長相比關之彥還要好看的男人玩味地偏過頭,臉頰在張庭宇的羽毛上擦過。抬眼時,那雙遠比布萊克伍德更清透的海藍色眼珠格外醒目。
“布萊克伍德先生?”張庭宇扭頭問。
鳥喙張開時說的卻是人話,也的確是很新奇的體驗……
“是,歡迎來到我的故鄉。”
說著,面前的綠燈亮起,布萊克伍德跟隨著人流過街,面容輕鬆。
而經過他身邊的路人都不禁好奇地看著他胳膊上這隻“鳥”,或多或少地流露出驚詫的神情,只是他們的腳步沒停,也沒人拿出手機拍攝。
在隨便做什麼都可能會被拍攝影片發到社交媒體上的今天,顯得非常有邊界感。
張庭宇探頭探腦地朝周圍看了好半天,才終於在一處被擦得鋥亮的商店櫥窗中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通體黑色,在陽光下泛出藍紫色的金屬光澤,大概半米高,喙粗大而厚重,略微下彎。
渡鴉。
嗯……挺不錯的,渡鴉在很多文明中就代表著見證者,跟觀測者這不是很像嗎?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也是布萊克伍德對她有意或潛意識中的一種定位:她被允許觀察屬於他這位上位者的某種真實。
“您這是防止我不受控?”她又問。
“呵呵,只是怕把你的意識強融進其他人類體內,你和他都會吃不消罷了。”
“那您呢?”
“我?無所謂。”布萊克伍德下巴微抬,日光打在他冷白的臉上,光彩照人。“格拉斯維爾中的任何人都允許我的降臨。”
短短一個回合,他就暴露了太多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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