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梧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幾片枯葉打著旋落下來。
他想了半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才緩緩轉回頭。
“既然已經鬧到這一步了，硬頂著不是辦法。”
大領導的聲音沉緩而有力。
“你得想辦法補救。”
“怎麼補救？”楊為民連忙追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大領導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點過來人的通透。
“現在廠裡最缺什麼？工人們最想要什麼？
糧食，肉。只要你能弄到這些東西，工人們的氣就能消一半。
到時候你再把張建國調回原崗，對外就說——經過考察，發現翻砂車間確實不適合他，本著人盡其用的原則，予以調回。
這樣一來，既堵了別人的嘴，又顯得你知錯能改，有人情味兒。”
楊為民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他連連點頭：“老領導說得對，說得對！我這就回去想辦法，看能不能弄一批東西過來。”
大領導看著他，語重心長地補了一句：“小楊，當領導的人，最重要的是服眾。
你要是把工人們的心都寒了，就算位置坐得再穩，底下也是空的。
這次的事是個教訓，以後做事多掂量掂量。”
楊為民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謝謝老領導指點，我知道了。”
他轉身往外走，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了幾分。
走到門口時，大領導又叫住他：“對了，東西的事要儘快。拖得越久，影響越大。”
“哎，我明白，我這就去辦！”
楊為民出了工業部的大門，跨上腳踏車，一路蹬得飛快。
他滿腦子都在盤算著去哪兒能弄到糧食和肉。
至於他心裡堵著的那個大疙瘩。，好像終於找到了解開的辦法。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裡。
劉建軍正慢悠悠的抽著煙，看著他低，把他的一舉一動都收在了眼裡。
等楊為民的腳踏車消失在街口，劉建軍掐滅了菸頭，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飛快地記了幾筆——時間、地點、楊為民進去待了多久。
本子合上，塞回兜裡，他推著腳踏車拐出來，朝著另一個方向騎去。
“工業部，三樓.....”他嘴裡低聲唸叨著，“回頭得查查，三樓的辦公室都坐著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