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集訓營
訓練營在二月下旬開營，地點在北京。
出發那天，省城下了今年的最後一場雪。
雪不大，細細密密的，像有人在天空篩麵粉。
她揹著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服。兩個筆記本。三支鋼筆，還有奶奶硬塞進來的一包紅棗。
火車站臺上，宋曉雲和沈靜秋來送她。宋曉雲哭得稀里嘩啦的，好像林小滿不是去參加集訓，而是要去遠征邊疆。
沈靜秋站在旁邊，沒有哭，但嘴唇抿得很緊，手指攥著書包帶子，指節發白。
“到了打電話。”沈靜秋說。
“好。”
“好好考。”
“好。”
火車開動的時候，林小滿透過車窗看見宋曉雲還在抹眼淚，沈靜秋站著沒動，風把她的圍巾吹起來，飄在肩膀上，像一面小小的旗。
她朝她們揮了揮手，轉過身，面對車廂裡擁擠的人群和混雜的氣味。
二十多個小時的硬座，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書包抱在懷裡，頭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的田野從南方的水田變成北方的旱地，從綠色變成灰黃色，從溼潤變成乾燥。
北京站到了。
林小滿拎著書包走出車站，冷風撲面而來，比省城的冬天冷得多，幹得多，風颳在臉上像小刀子在割。
她眯著眼睛，在廣場上找到了接站的牌子，白底紅字，“全國中學生數學競賽集訓營”，舉牌子的是一個戴眼鏡的年輕老師，穿著一件藍色的棉大衣，正縮著脖子跺著腳取暖。
“你是來參加集訓的？”
年輕老師看了一眼她的介紹信，又看了一眼她的臉，似乎不太相信這個看起來像初中生的小姑娘是來參加全國數學競賽集訓的。
“是。”林小滿把介紹信遞過去。
年輕老師看了看介紹信上的名字，眼睛忽然瞪大了：“林小滿？你就是林小滿？省裡選拔賽第一名？滿分？”
林小滿點了點頭。
年輕老師又看了她一眼，這次的眼神不一樣了，多了幾分認真，好像在重新打量這個小姑娘。
他把介紹信還給她，指了指停在路邊的一輛大巴車：“上車吧，車上暖和，等人齊了就走。”
大巴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停在一所大學的招待所門前。
招待所是一棟灰色的四層樓房，外牆刷著白色的標語，門口有兩棵光禿禿的梧桐樹，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林小滿拎著書包走進去，在前臺領了房卡，上了三樓，找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不大，兩張單人床，中間一個床頭櫃，靠窗一張寫字檯，牆上貼著白紙，白紙上寫著“團結緊張嚴肅活潑”八個大字，紅字的，很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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