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題不算難，但很容易講亂。
林小滿站在黑板前，拿起粉筆，沒有立刻寫，而是先想了幾秒鐘。
她在想怎麼講才能讓教授們聽得清楚。看得明白。
這不是在炫技，這是在溝通。數學不是一個人的獨白，是一群人的對話。
你要讓別人理解你的思路，跟你要把題做出來同樣重要。
“我採用歸納法。”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當n=3時，結論顯然成立。假設當n=k時結論成立，考慮n=k+1的情況......”
她的粉筆在黑板上移動，工工整整，一筆一劃。
她一邊寫一邊說，每一個步驟都講得很清楚，為什麼要這樣構造，為什麼歸納假設可以應用，邊界條件怎麼處理。講到關鍵步驟的時候，她會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教授們，確認他們跟上了，再繼續往下講。
講完之後，三位教授沉默了幾秒鐘。中間那位老教授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看著林小滿，問了一個問題：“你剛才說‘取點集中距離最近的兩點’，這個‘最近’的定義是什麼？歐幾里得距離？”
“是。”林小滿說。
“如果有多對點距離相等呢？”
林小滿沒有猶豫：“任意選取其中一對即可。因為如果存在多對距離相等的點，我們的構造仍然有效，只需要在後續步驟中保持一致性。”
老教授點了點頭，沒有再問。旁邊的兩位教授也沒有再問。
林小滿從黑板上擦掉自己的解答，把粉筆放回粉筆盒裡，向教授們鞠了一躬，走出了教室。
她不知道自己的面試表現如何，因為她看不到教授們給她打的分。
但走出教室的時候，她聽見裡面傳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走廊很安靜，她聽得很清楚。
“這個孩子，思路很乾淨。”
是那位老教授的聲音。
筆試和麵試的成績在一週後公佈。
那一週是林小滿到北京之後最輕鬆的一週。
沒有考試，沒有集訓，沒有每天排得滿滿當當的課程表。
她每天在招待所裡看書。寫日記。給家裡寫信，偶爾去校園裡走走，看看那些老房子和古樹。
北京的三月風沙大，但天晴的時候很好看，天空是一種很深的藍色。
公佈成績那天，所有考生都聚集在大學的報告廳裡。
報告廳很大，能坐三百多人，但今天只坐了不到一百人。
大家都很安靜，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玩筆，沒有人低頭看書。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臺上那個還沒有揭開的大紅榜。
負責競賽的一位教授走上臺，站在講臺後面，環顧了一圈，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本次比賽，有一位考生取得了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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