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全國決賽第一名
全國決賽的場地設在北京的一所大學裡。三月中旬的北京，春天還沒來，風沙倒是先到了。
林小滿從火車站出來的時候，天是黃的，不是晚霞那種黃，是土黃，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缸子顏料。
她揹著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在報到處排隊。
前面排著的是上海來的一個男生，穿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圍巾是格子紋的，在風裡飄來飄去。
後面排著的是東北來的兩個女生，個子都很高，說話嗓門很大，笑聲能從隊伍這頭傳到那頭。
林小滿夾在中間，安安靜靜的。
“你是哪個省的？”前面的男生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兩秒鐘，就轉了回去。
那種目光林小滿很熟悉，不是輕視，甚至不是不在意，而是一種更徹底的。連輕視都懶得給的空洞。
在這個全國最高水平的賽場上，一個從普通省份來的。穿著普通衣服的。沒有任何光環加持的小姑娘，實在是太不起眼了。
林小滿沒有回答，因為她覺得那個問題不是問她的。
那個男生只是隨口一說，甚至不需要答案。
報到之後是抽籤，抽籤之後是開幕式，開幕式之後是筆試。
一切按部就班。
林小滿坐在考場裡，把文具盒開啟，把兩支2B鉛筆和兩支黑色鋼筆擺在桌面上，整整齊齊的，像列隊計程車兵。
這個動作她做過無數次了，中考做過，期中期末做過，省裡的選拔賽做過，集訓營的每一次模擬測試都做過。
每一次都一樣的認真，一樣的鄭重，像是某種儀式，提醒自己，要開始了。
筆試分兩天進行。
第一天代數與幾何，第二天數論與組合。每場三個半小時，六道大題，每道題七分，滿分四十二分。
題目比她想象的難，但沒有難到她做不出來的程度。
她一道一道地做，不急不躁，像在解一道很長的方程，每一步都寫得很清楚，連草稿都打得很工整。
第一天的考試結束，她從考場出來的時候，聽見旁邊幾個考生在對答案。
“第三題你用的什麼方法？”
“我用的是反證法，先假設存在這樣的整數對，然後推匯出矛盾。”
“我也是！最後一步你用了費馬小定理嗎？”
“用了，不然推不出來。”
林小滿從他們身邊走過，沒有參與討論。
她第三題用的是另一種方法，不是反證法，而是構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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