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這次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認真的。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之後才會有的語氣：“好。我去坐班。”
掛了電話，林小滿在傳達室裡坐了一會兒。
傳達室的老大爺在聽收音機，裡面放著一首老歌，旋律很慢，像河水在流。
她看著窗外的操場，操場上有人在跑步，一圈一圈的，不知道跑了多少圈，也不知道還要跑多少圈。
她想起五哥小時候帶她去河裡摸魚的事。
那時候她不敢下水，五哥揹著她過河，河水很淺，只到五哥的膝蓋。
五哥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在丈量那條河的寬度。
她趴在他背上，兩隻手摟著他的脖子，摟得緊緊的，怕掉下去。
現在五哥在省城，她在清平市，中間隔著幾百公里的鐵軌和無數個電話線杆。
五哥在電話那頭說“好，我去坐班”，聲音不大，但很穩，像當年揹著她過河時一樣穩。一步一步的，不著急，不掉隊。
第二個月，五哥又打來電話。這次不是報憂，是報喜。
“小滿，那個姓王的物理老師走了，我找了個新的，是師院大四的，姑娘，講課特別清楚，學生都說好。她還不要八塊，說六塊就行，我給漲到了七塊。還有，我把圖書角的書重新整理了一遍，按字母排的序，學生找書方便多了。還有，院門口那塊木牌子，原來那個被雨淋爛了，我找人重新做了一塊，刷了清漆，防水，以後下雨不怕了。”
林小滿聽著，一句一句地聽，聽到最後，說了一句：“五哥，你辛苦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五哥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這次帶著一種不好意思的。像是被誇了之後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的笑：“辛苦什麼辛苦，不就是管個攤子嘛。你以前一個人管那麼多事都沒說辛苦，我才幹兩個月就喊辛苦，那不成廢物了？”
林小滿笑了。她握著話筒，笑得很輕，但笑得很真，真到旁邊的老大爺都看了她一眼。“五哥，從下個月開始，你的工資漲到八十。”
“八十？”五哥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不是六十嗎？怎麼突然漲了？”
“因為你幹得好。幹得好就漲工資，這是規矩。”
五哥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很短，短到林小滿幾乎沒注意到。“小滿，”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怕被別人聽見，“你是不是覺得五哥缺錢？”
“不是。”林小滿說，“五哥，你不缺錢，但你值這個錢。”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呼吸，像是一個人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來。
五哥的聲音又恢復了正常，帶著那種大大咧咧的。什麼都不在意的調子：“行，你說多少就多少，反正錢是你發的，你說得算。”
林小滿想笑，但沒有笑出來。
因為她知道五哥說得不對。
錢不是她說了算，是五哥自己說了算。他值多少，他就該拿多少。
這不是她給的，是他掙的。
就像那些年他在車間裡加班加點的夜班費，就像他跑長途時多拉的那一趟貨的補貼，都是他自己掙的。
。算來在現，賬筆這算他給人有沒前以過不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