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是運輸公司的司機，跑長途的，全國各地的資訊都能接觸到。
三哥在部隊，四哥在省城念大學，五哥在廠裡當學徒。
這哪是一個普通家庭？這
分明是一個微型的。盤踞的關係網。
這張網現在還很脆弱，像蛛絲一樣經不起風吹，但它的結構是對的，節點是通的，只需要有人把這些節點啟用。串聯。放大。
這個人，就是她。
林小滿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那扇木頭框的玻璃窗。
初秋的風灌進來，帶著隔壁院子晾曬的床單的肥皂味和遠處工廠煙囪冒出的淡淡的煤煙味。
她想好了。
高考是一定要考的。
上一世她是孤兒院唯一考上重點大學的孩子，靠的就是死磕。
但這一世她不需要死磕了，因為她腦子裡裝著比高考重要一萬倍的東西，她知道未來五十年的歷史走向，知道每一個風口，知道每一次政策調整，知道哪一年糧票取消。哪一年股票上市。哪一年房價起飛。
這些東西不是知識，是作弊器。但光有作弊器沒用，她得有啟動資金。
怎麼賺錢？
在1973年的中國，一個十四歲的姑娘怎麼賺到第一桶金？
林小滿靠在窗框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木頭上敲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這是她的老習慣了，上一世開會思考的時候就喜歡敲桌子，秘書說這個習慣不好，她改不掉。
想了一會兒，她的手指停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嘴角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翹了起來。
她想起來了。
她想起上一世讀過的那些經濟史資料裡，有一個細節，1970年代初，就在這個時期，就在她爸當廠長的那個紡織系統內部，有一個巨大巨大。卻幾乎所有人都視而不見的套利空間。
不，不只是套利空間。
那是一條金色的裂縫，一條從計劃經濟堅冰上裂開的。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而她，是整個城裡唯一一個知道這條縫隙在哪。怎麼鑽進去。鑽進去之後能拿到什麼的人。
不，不是唯一。
是唯二。
因為她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另外一個人，也一定知道這條縫隙的存在。
那個人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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