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5日,深夜
黑風口的夜風帶著早秋的涼意,吹得寨牆上的火把呼呼作響。
但在後山那個剛剛被清理出來的隱秘山洞裡,氣氛卻熱得像是在蒸籠裡。
“回來了!回來了!”
虎子壓著嗓子,興奮地衝進洞裡,“營長,麻子哥回來了!正在山口換馬,馬上就到!”
李梟猛地從彈藥箱上站起來,手裡的菸頭被捏得粉碎。
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他表面上是個混日子的土匪營長,但這心一首懸在半空。那一百五十兩黃金是他大半的家底,陳麻子帶回來的不僅僅是機器,更是這支隊伍能不能活過這個冬天的希望。
“走!去接貨!”
……
一刻鐘後。
幾匹累得口吐白沫的騾馬停在洞口。陳麻子渾身是土,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爺!幸不辱命!”陳麻子一見到李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嗓子啞得像破鑼,“東西……帶回來了!”
李梟一把將他扶起來,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兄弟!回來就好!”
“快!卸貨!”
幾個精壯的弟兄小心翼翼地從騾車上抬下兩個沉重的木箱子。箱子上印著洋文,邊角都包著鐵皮,看起來就像是個金貴的棺材。
“撬開!”
隨著撬棍吱嘎一聲響,木箱蓋被掀開。
一股濃烈的機油味撲面而來。
在昏黃的馬燈照耀下,一臺黑黝黝的、形狀怪異的鐵疙瘩靜靜地躺在稻草堆裡。它有著複雜的齒輪、長長的搖柄,還有一個像漏斗一樣的進料口。
這就是李梟夢寐以求的——手搖式子彈復裝機。
雖然是二手的,有些地方的烤藍都磨掉了,但在李梟眼裡,這比剛出閣的大姑娘還俊俏。
“這就是那能下蛋的鐵母雞?”虎子瞪大了眼睛,伸出粗糙的大手想摸又不敢摸。
“宋先生,這玩意兒咋用?”李梟轉頭看向那個一首跟在陳麻子身後的身影。
宋哲武也累得夠嗆,他從懷裡掏出一本沾滿了油汙的小冊子,封面上印著一排花體字母。
“這是洋行給的說明書。”宋哲武扶了扶眼鏡,藉著燈光翻開第一頁,眉頭瞬間鎖死了。
“這……這是德文。”
“德文咋了?你不是留過學嗎?”虎子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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