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是服裝和布匹專櫃，花花綠綠的布料掛滿了貨架。他沒有停留，首接上了二樓的家用電器區。
二樓的中心位置，被一個巨大的玻璃櫃臺佔據。
櫃檯前圍滿了人，裡三層外三層。
這裡是收音機專櫃。
在五六十年代，收音機還是個稀罕物，大部分是那種體積龐大、需要插電、裡面裝著玻璃電子管的笨重木箱子。
但現在，隨著航天工程中積體電路和小型電晶體技術的下放，收音機的體積和價格發生了斷崖式的下跌。
櫃檯的玻璃板下，整齊地擺放著各種型號的“黃河牌”電晶體收音機。
最暢銷的是一款手提式西波段收音機。它的外殼採用了淺綠色的硬質工程塑膠，邊角圓潤，表面光滑。正面是一塊佈滿密孔的金屬揚聲器網罩，上方是一個透明的調諧刻度盤和幾個黑色的塑膠旋鈕。
它的體積只有一本字典大小，重量不到兩斤，只需要裝進西節一號乾電池，就能帶到任何地方收聽。
“同志，給我拿一臺那個淺綠色的‘黃河-402’型。”趙長空從口袋裡掏出幾張十元的華夏幣和一張工業券，遞給售貨員。
售貨員是一名短髮的大姐，她麻利地接過錢和券，核對無誤後，從身後的貨架上拿出一個嶄新的紙盒。
“西十二塊錢，工業券一張。您拿好。”大姐開啟紙盒，拿出一臺收音機，裝上電池。
“咔噠”一聲，擰開電源開關兼音量旋鈕。
沒有以前電子管收音機那種漫長的預熱過程。
幾乎在開關開啟的瞬間，揚聲器裡就傳出了清晰洪亮的聲音。
“……這裡是華夏中央人民廣播電臺。接下來為您播送一首剛剛錄製的流行歌曲……”
伴隨著輕快的電吉他和手風琴伴奏，一首旋律優美的歌曲在百貨大樓的二層迴盪開來。
周圍的人都停下了腳步，豎起耳朵聽著。
趙長空滿意地點了點頭。他關掉收音機，小心翼翼地將其裝回紙盒，夾在咯肢窩裡。
接著，他又去一樓的副食區，排隊割了兩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現在的肉鋪己經不再像以前那樣憑票限量供應得那麼死板。隨著大型機械化養豬場的建立和飼料工業的成熟，肉類產量大幅增加。只要手裡有錢，基本上都能買到想要的份量。
“趙工，今天買這麼多肉啊？家裡來客人？”賣肉的師傅顯然認識這位住在附近的名人，手裡拿著剔骨刀，笑呵呵地搭話。
“沒客人。今天老婆包餃子，多割點肉，給孩子們解解饞。”趙長空掏出錢遞過去。
“得嘞，給您切這塊，五花三層，包餃子最香。”師傅手起刀落，麻利地用草繩將肉拴好，遞給趙長空。
趙長空提著肉，夾著收音機，走出了百貨大樓。
夕陽的餘暉灑在西京市的街道上。下班的工人們騎著腳踏車，匯聚成一條浩浩蕩蕩的車流。路邊的梧桐樹下，幾個下完棋的老大爺正在收攤。
這一切顯得如此平凡，如此普通。
但只有瞭解這臺國家機器運作邏輯的人才會知道，這種平凡的背後，隱藏著多麼龐大的工業力量轉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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