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檸知道他醒著。因為他放在被子外面那隻手的手指在輕輕動,一下,一下,像是在彈著一首隻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曲子。
她輕輕推開門,走進去。
徐染秋的眼睛睜開了。他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嘴角動了一下。
“你來了。”他的聲音很輕,很沙啞。左桉檸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包放在旁邊,看著他的臉。
她問:“你感覺怎麼樣?”
“還好。”徐染秋的聲音很輕,她需要湊得很近才能聽清:“就是傷口有點疼,秦未辰說是因為麻藥過了。我運氣好,子彈再偏一釐米,就不是躺在這裡了。”
左桉檸沒有說話。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她想起他在報告廳裡做了一個本能的決定。
“你為什麼……”她開口,又停住了。
她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完成這個句子,為什麼要衝上去?
為什麼要替我擋那顆子彈?
為什麼要冒著自己可能會死的風險去救她?
徐染秋看著她。他的嘴角又彎了一下。“沒有為什麼。”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就是衝上去了。”
左桉檸低下頭。
她的眼眶有些熱,手在膝蓋上攥緊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點熱意壓了回去。她不知道該怎麼接。緊接著拿起床頭櫃上的玻璃瓶,去衛生間換了水,把雛菊的根莖剪了一截,重新插進瓶子裡,放回床頭櫃上。
徐染秋看著她做這些,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看著。
她在椅子上重新坐下來,看著徐染秋的臉。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她開口了:“徐染秋,謝謝你。”
徐染秋看著她,看了幾秒。他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比剛才大了一些,但還是很淡。他說:“你剛才說過了。”
“再說一遍。”左桉檸很認真。她的眼睛看著他,不閃不避的。
徐染秋看著她,淡笑,微微點了一下頭。
接下來,他們誰都沒有說話。
沒過多久,敲門聲響了。
左桉檸轉過頭,看見秦未辰站在門口。他穿著一件白大褂,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查房。”他走進來,開啟資料夾,一頁一頁地翻著。他的目光在報告上掃了一遍,然後把資料夾合上,看著徐染秋。
“恢復得不錯,脾臟的癒合情況比預想的好,結腸也沒有感染的跡象。按照這個速度,再住十天左右就可以出院了。出院之後注意休息,不要劇烈運動,三個月內不要提重物。”
徐染秋點了一下頭。
秦未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左桉檸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行了,不打擾你們了。”他轉身走出病房,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