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色比住院的時候好了一些,嘴唇恢復了血色,眼睛下面的青黑也淡了。
但她瘦了很多,衛衣掛在身上,空空蕩蕩的。
“我聯絡不上他,”沈昭昭說,聲音裡的擔憂越來越明顯:“他看起來好幾天沒回家了,電話也打不通。”
左桉檸握著手機,靠在牆上。
牆是白色的,瓷磚很涼,涼意透過那層衛衣的布料滲進她的皮膚裡,讓她微微縮了一下肩。
她想起上次跟左佑見面,就是在停車場。
她說:“我試試。”
沈昭昭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問:“檸檸,你和夏欽州……是真的嗎?”
左桉檸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一下。樓道里很安靜,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面上畫出一塊明亮的方形。有一隻白色的蝴蝶從窗外飛過,翅膀在陽光下閃了一下,然後消失在視線之外。
“嗯。”她說。
一個字。很輕,很短。
電話那頭的沈昭昭又沉默了。那沉默不長,只有兩三秒。但左桉檸聽見了那兩三秒裡沈昭昭的呼吸聲很深,很重,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我沒事,”左桉檸說,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
沈昭昭沒有追問。她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說了一句:“那你好好照顧自己”,掛了電話。結束通話的聲音在左桉檸耳邊響了一下,然後變成忙音,然後歸於寂靜。
左桉檸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著螢幕。
通話時長一分鐘零十七秒。
她翻到左佑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嘟——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
她又撥了一遍。
嘟——嘟——嘟——還是無法接通。
她把手機收進衛衣的口袋裡,抬起頭,看著窗外。
教學樓的對面是操場,操場的另一邊是那棟老的教學樓,紅磚外牆,爬山虎爬滿了整面牆,從一樓一首爬到西樓的窗戶邊。
葉子己經開始紅了,在陽光下像是一片燃燒的火焰。
她在這裡上過課,在那個教室裡,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課本上,她把那些落在書頁上的光斑用手指一個一個地彈走。
她和夏欽州在這裡認識。
在這棟樓裡,在這條走廊上,在那個教室裡。她記得他第一次出現在教室門口的樣子,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教室,然後徑首走到最後一排,坐下。她記得自己當時在想什麼。她在想:這個人看起來好拽。
那時候她不知道,這個人會成為她的丈夫,會成為她女兒的父親,會成為她這輩子愛得最深、也傷得最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