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左桉檸站在法學院的報告廳裡，面前是一百多個學生，和十幾家媒體的鏡頭。
她在開講座。
這是她三天前臨時決定的事情。學校的老師們很支援她，說左小姐能來給學弟學妹們分享經驗，是我們的榮幸。
他們不知道，她要分享的不是公司法，不是股權架構，不是併購重組的實務操作。
那些都是幌子。
她真正要講的，是另一件事。
報告廳裡坐滿了人。
除了學生，還有記者，有律師，有左家和安家派來打探訊息的人。
他們坐在最後一排，戴著墨鏡，低著頭，手裡拿著手機，不知道是在錄音還是在發訊息。
左桉檸站在講臺後面，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外面是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頭髮盤起來，化了淡妝，看起來幹練、從容。
她的面前放著一沓講稿。
講稿的第一頁是她準備好的開場白：關於公司法的最新修訂，關於股東權益的保護，關於公司治理的完善。那些都是她今天要講的內容，至少前半小時是。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整個報告廳。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些年輕的面孔上。她看著他們，想起了十幾年前的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各位同學，各位老師，各位來賓，大家好。今天我要講的題目，不是廣告裡的，也不是講稿上的。”
她從講稿下面抽出另一份檔案，厚厚的一沓，幾百頁。
那是她用三天三夜整理出來的。
報告廳裡安靜了。
連最後一排那些戴著墨鏡的人都坐首了身體。
“我要講的，是左家和安家在這座城市二十三年的黑產交易。”
報告廳裡像是被人扔了一顆炸彈。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感覺到了震撼的轟鳴。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連呼吸都停了。
左桉檸的聲音在報告廳裡迴盪著，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像是一條河流在平原上緩緩地向前流淌。
她講了文物走私，講了洗錢，講了行賄，講了安家在黑道那支的每一條交易記錄，講了左家在每一筆贓錢裡的分成和抽傭。
她講完了。
她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看著那些發亮的、含著淚光的、寫滿了震驚和不敢相信的眼睛。她的眼眶也紅了，但她的聲音沒有顫，她的背挺得很首，她的手穩穩地按在講臺上。
她說：“這些證據，我己經全部交給了司法機關。我在這裡等著，等一個公正的結果。”
報告廳裡安靜了一瞬，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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