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講臺,對準了她。
那一瞬間,時間像是被什麼東西拉長了。
最後一排那些便衣警察從座位上彈起來。
但她來不及躲。
她甚至來不及害怕,因為有一個人的動作比她更快。
一道影子從講臺側面衝上來,左桉檸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人猛地一拽,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著往旁邊倒去。她的後背撞上了一個溫熱的胸膛,那個人一隻手箍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護著她的頭,把她整個人攏在懷裡,往地上倒去。
槍聲響了。
“砰——”
那聲音在密閉的報告廳裡被放大了無數倍。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密集得像是有人在放鞭炮。
左桉檸被那個人壓在身下,臉貼著他的胸口。
她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很濃,濃得像是有一個人在她面前打翻了一整瓶鐵鏽水。那股味道從她的鼻子裡鑽進去,沿著喉嚨往下,一首衝到胃裡,讓她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她的臉貼著的衣料正在被什麼東西浸溼,溫熱的、黏膩的,一點一點地滲透那層薄薄的布料,沾到她的臉上。
她的手在那個人的背上摸了一下,摸到了溼漉漉的、黏糊糊的東西。她把手指收回來,看見指尖上是鮮紅的血。
“徐染秋!”
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她從他身下掙扎著要起來,但他壓著她,手臂箍著她的腰,箍得很緊,緊到她的肋骨都在發疼。
“別動,”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帶著一種剋制的平靜,但那平靜的底下是掩不住的虛弱:“他們還沒停。”
槍聲還在繼續。
但左桉檸己經分不清那些聲音了,她的腦子裡全是徐染秋。她的手按在他腰側的傷口上,試圖用掌心堵住那個正在往外湧血的洞口,但血從她的指縫間擠出來,順著她的手背往下流,滴在她的衣服上,滴在地板上,匯成一小攤暗紅色的液體,還在冒著熱氣。
然後另一陣聲音加入了進來。
“別動!警察!”那人聲音洪亮而威嚴,像是一道炸雷在報告廳裡炸開。
那些便衣警察從座位上站起來,亮出了證件和手銬。他們的人數比那些暴起的人多得多,從西面八方圍過來。
那些開槍的人開始逃竄。
他們朝報告廳的門口跑去,腳步慌亂,有一個在臺階上絆了一下。其他幾個人也差不多,有人把槍扔了,有人還握著,但握槍的手在發抖。
報告廳的門被推開了。
準確地說,是被從外面一腳踹開的。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整面牆都震了一下。
陽光從門口湧進來,刺得人睜不開眼睛。逆光中站著兩個人,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一樣堵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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