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檸沒有看她,在對著臺下的夏清做鬼臉,吐舌頭,比了一個剪刀手。
她笑了,笑得很大聲,很燦爛。
蘇栗冉收回目光,看著前方那片被燈光照亮的觀眾席,看著那些黑壓壓的人頭。
她的嘴角還掛著那個得體的微笑,但她握著證書的手指收緊了。
她後來喜歡上了夏欽州。說不清楚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是那次在圖書館裡,她從書架的這一頭走過去,他從書架的那一頭走過來,兩個人在轉角處差點撞上。
她抬起頭,看見一張冷峻的臉,眉骨的弧度,鼻樑的線條,下頜的稜角。他的眼睛很深,很沉,像是一口看不見底的井。
他點了一下頭,說了一句:“抱歉”,然後側身走過去了。
她站在那裡,手裡還抱著那摞書,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是因為差點撞上而心跳加速,還是因為別的原因。她只知道,從那以後,她的目光開始不自覺地追隨他。她想認識他,想知道他叫什麼,想和他說話。
她打聽到了他的名字,知道他大西,商學院,成績第一,保研,但他沉默寡言,從來不會參與社交活動。
她打聽到了他的一切能打聽到的事情。
她也打聽到了左桉檸和夏清的關係,知道了左桉檸是夏清的好朋友,夏清是夏欽州的妹妹。她知道只要透過夏清,就能靠近夏欽州。所以她接近了夏清。
她告訴自己這不是刻意的,而是恰好認識,發現挺投緣的,就慢慢成了朋友。她請夏清吃飯,和夏清一起逛街,在夏清生病的時候給她送藥,在夏清不開心的時候聽她說心事。
她做這些的時候,心裡有一個很小很小的聲音在說:這樣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出現在他身邊了。
她終於在夏清的生日聚會上見到了他。他站在客廳的角落,手裡拿著一杯水,和幾個她不認識的人說著什麼。他穿著一件深色的毛衣,頭髮比平時整齊一些。他的嘴角帶著一絲很淡很淡的笑意,不是在笑,只是他的嘴唇長那樣,微微彎著。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說了一句:
“你好,我是夏清的朋友,蘇栗冉。”
她伸出手,想和他握手。
他看了她一眼,點了一下頭,說了一句:“你好”,然後端著水杯走了。
他沒有握她的手。
她站在那裡,手還伸在半空中。但她心裡那口井,瞬間就枯了。
她以為只要她足夠優秀,足夠完美,足夠讓所有人都看見她,他就會看見她。
她考了第二,她拿了獎學金,她發表了論文。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讓自己變成了一顆在夜空中最亮的星星。她以為那顆星星的光能照到他那裡。
後來她聽說了夏欽州和左桉檸在一起的訊息。
她在宿舍裡,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翻到一半。室友推門進來,說:“你知道嗎,法學院那個夏欽州,和左桉檸在一起了。”
蘇栗冉翻了一頁書,沒有說話。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而是盯著那頁書看了十分鐘,一頁都沒有翻過去。她把書合上,放在枕頭下面,躺下來,閉上眼睛。
她聽見室友在打電話,在笑,在說:“對啊,真沒想到,夏欽州居然會跟左桉檸在一起。”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牆壁是白色的,但此刻她看著那面白牆,忽然覺得它太白了,白得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