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生端來了前菜,一小碟煙燻三文魚,配著酸黃瓜和刺山柑,擺盤很精緻。
左桉檸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塊三文魚,放進嘴裡嚼了幾下,嚥下去,看著對面那個人,他也在吃。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落在那些白色的桌布上,落在那瓶紅酒上。
左桉檸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下次不要再幫我了。”
夏欽州的叉子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絲不解。
“月檸有能力拿出那些錢。”左桉檸的聲音很輕,但很篤定。她看著他的眼睛,不閃不避:“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希望,我能夠靠自己的能力解決問題。”
夏欽州看著她,看了幾秒。他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那副金絲眼鏡的鏡片在陽光下反了一下光,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要跟我,分你我嗎?”他的聲音沉悶,像是一塊石頭被扔進了深潭裡。那雙眼睛很沉很沉,他的心像是被人從裡面劃了一刀的。
左桉檸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盤裡還剩大半的三文魚。她的腦子裡有很多東西在轉。
她沉默了一會兒。那沉默不長,但夏欽州覺得像是過了很久,他看著她。
“我希望,”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對自己說:“能夠靠自己的能力解決問題。”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眸子很亮很認真。
“林紅現在是郡江的一片天。誰都知道,林老認她做了幹孫女,但林紅的能力有目共睹。我不想輸給她。”
夏欽州看著她。她的眼睛裡的光是倔強的。
他看了她很久,低下頭,伸手端起桌上的紅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好。”他說。
一個字。很輕。
但她聽得出,他在聽了她的決心之後,選擇了相信。
相信她可以,相信她能做到。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暗了一下,像是一盞燈被人調低了亮度,光還在,只是不那麼亮了。
他看上去有些失落。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那些詞在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沒有說。她只是拿起叉子,叉了一塊三文魚,放進嘴裡。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
晚上。
左桉檸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裙,領口開得不高不低,剛好露出鎖骨和那條月亮項鍊。
她的頭髮放下來了,披在肩上,髮尾微微卷著,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化了妝,嘴唇上塗了一層很淡很淡的豆沙色。
然後拿起桌上的手包,走出了房間。
客廳裡,夏欽州坐在沙發上看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