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和一條黑色的棉質長褲,腳上是一雙拖鞋,頭髮沒有梳,額前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額頭。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著她,看了兩秒,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書。
“我走了。”左桉檸說。
夏欽州沒有抬頭,淡然的回應:“嗯。”
左桉檸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轉過身,走到門口,換了鞋,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發出很輕的“咔嗒”一聲。
夏欽州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拿著那本書,目光還落在那頁紙上,但他的眼睛沒有在看那些字。他的目光穿過那些字,落在了她離開的方向。他翻了一頁書,那頁翻過去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很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一下。
——
左桉檸到了宴會。
顧聲岸選的這個地方在城東的一棟老洋房裡。
房子是民國時期的建築,紅磚外牆,白色的窗框,院子裡種著幾棵很大的銀杏樹。
門口鋪著紅地毯,兩邊站著幾個穿黑色西裝的保安。
她走進去,大廳很大,水晶吊燈從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把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穿著華服的男男女女三三兩兩地站著,手裡端著香檳杯,低聲交談著,笑聲和杯盞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很輕很輕的交響樂。
左桉檸走進去的時候,有人認出了她,朝她點頭微笑。她也點頭微笑,目光從那些臉上掃過去,一張一張地掃,沒有找到她要找的人。她拿了一杯香檳,端在手裡,沒有喝,只是端著。
顧聲岸站在大廳的另一頭,靠著一根白色的柱子,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暗暗的光。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襯衫的第一顆釦子解開著,露出一截鎖骨。頭髮比上次見面時長了一些,長得更像他哥哥顧音涯了。
他身邊站著一個人——
嚴舒瑤。
嚴舒瑤穿著一件大紅色的長裙,裙襬拖在地上,像一團在燈光下燃燒的火。她的頭髮盤起來了,露出修長的脖頸和一對很大的鑽石耳釘,在燈光下閃得人眼睛疼。她的五官很精緻,眉眼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氣,下巴微微揚著。
左桉檸走過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顧聲岸聽見了,他轉過頭看著她,嘴角那絲很淡很淡的笑意變大了一點點。
“左小姐,”他說,聲音不高不低,很自然的語氣:“好久不見。”
左桉檸站在他面前,微微欠了一下身:“顧總,好久不見。”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得體客氣。她看著顧聲岸,又看著嚴舒瑤,嘴角彎了一下:“嚴小姐,好久不見。”
嚴舒瑤看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脖子上那條月亮項鍊上,又移回她的臉上。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欣賞。
“左總,好久不見。”她的聲音不大,但中氣很足。
顧聲岸端著威士忌,靠在柱子上,看著左桉檸。
“沒有邀請夏總,”他的聲音很隨意的解釋:“是因為怕給現場的其他企業家太大的壓力。而且,”他頓了一下,嘴角那絲笑意深了一些:“夏氏也沒有跟舒瑤相關的業務。”
左桉檸笑了。
嚴舒瑤上前一步,挽住了左桉檸的手臂,手指搭在左桉檸的小臂上,指尖微微用力,拉著她往旁邊走了兩步,離顧聲岸遠了一些:“左總,郡江的業務,可得勞煩您多擔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