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被推開時，帶進一股清冷的夜風。
林婉兒走了進來。
她身著一襲淡青色宮裝，裙襬上繡著幾支素雅的蘭草，未施粉黛，卻容顏絕色。
那張臉美得沒有攻擊性，像一幅用水墨精心勾勒出的仕女圖，眉眼間總帶著一抹化不開的疏離與平靜。
她行至殿中，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禮，聲音也如她的人一般，清清冷冷，聽不出喜怒。
“臣妾，參見陛下。”
秦淵靠在龍椅上，沒有讓她平身，而是就這麼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
這就是他的皇后。
林家嫡女，林婉兒。
前身的記憶裡，這個女人安靜得像一團空氣。
大婚一年，兩人同處一室的次數屈指可數，說的話更是寥寥無幾。
但秦淵知道，這份安靜是假的。
蘇太后能容忍一個毫無背景的女人坐穩後位，只有一個原因，這個女人，是她的人。
一雙安插在自己枕邊，最隱蔽、也最致命的眼睛。
“皇后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秦淵的語氣很平淡。
林婉兒抬起頭，那雙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首視著秦淵，似乎在分辨他話裡的情緒。
看了幾息，她才緩緩開口：“臣妾聽聞，陛下今日在太和殿上……以雷霆手段，處置了七位朝臣。”
來了。
秦淵心中冷笑。
這說辭，怕是跟蘇太后在慈寧宮裡對了八百遍了。
“哦？”
秦淵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龍案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皇后是覺得，朕做得不對？”
一句話，把皮球踢了回去。
林婉兒的睫毛極輕地顫動了一下。
眼前的秦淵，和她記憶裡的那個少年天子，判若兩人。
以前的他，眼神總是躲閃的，帶著幾分怯懦與不安，從不敢與人對視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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