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皇宮，御花園。
西月的風裹著桃花香，吹得池面盪開一圈一圈細紋。
秦淵坐在涼亭裡，手邊擱著一壺還沒動過的茶。
林婉兒坐在對面，腰板挺得筆首，手裡拿著一本巴掌厚的賬冊，翻一頁說一句。
秦明月盤腿坐在亭子臺階上，手裡攥著一串柳如煙不知從哪摘來的野果子，一顆一顆往嘴裡丟。
“說說。”
秦淵靠著石柱，目光掃過兩人，“朕一個人想東西容易鑽牛角尖，你們替朕查漏補缺。大乾眼下最缺什麼？”
林婉兒想都沒想，翻開賬冊唸了一串數字。
“醫。”
“十三州登記在冊的大夫，總共不到西千人。太醫院有編制的才三十七個，還有一半是混日子的。地方上更慘，南邊六郡有幾個縣，方圓百里連個會接骨的都找不著，老百姓生了病全靠扛。”
秦淵皺了下眉。
林婉兒繼續翻頁。
“藥材供應也是問題。大乾藥材七成掌握在宗門和世家手裡，朝廷能調動的份額很少。鎮武律一齣，宗門倒是老實了，可藥材價格沒降下來。”
秦淵點點頭，沒說話。
秦明月嚼著果子，含含糊糊插嘴：“還有路。”
“路？”
“對。”秦明月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汁水。
“我之前跟柳如煙從北境往回趕，走的是官道，有一段爛得跟狗啃的似的。馬車走上去能把人顛散架，那還是官道，更別提鄉下的野路了。”
她說完又想了想，補了一句：“還有橋。我親眼看見一座木橋塌了半邊，當地人說塌了三年了，沒人修。”
秦淵看了她一眼。
這丫頭捱了那頓打之後，確實長了不少腦子。
“路和橋是工部的事，陳修那邊應該有方案。”秦淵轉頭看林婉兒，“繼續。”
林婉兒又翻了一頁。
“水利。方正上個月報過一次，黃河上游的堤壩年久失修，去年決了兩次口子，淹了三個村。他算過賬，如果全面修繕，至少要八百萬兩，工期一年以上。”
秦淵手指敲了敲石桌面。
錢不是問題，抄了那麼多家，國庫現在比前朝三十年加起來都肥。
問題是人手。
修路要人，修橋要人，修堤壩要人，開藥堂要人，學堂剛鋪下去也需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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