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
養心殿偏殿的燈燭換過兩輪了，秦淵還在批摺子。
許褚站在門口，聲音壓得很低：“陛下，人到了。”
“引到書房。”
秦淵沒抬頭，把手裡最後一本摺子批完，扔進左邊的筐裡。
龍案上攤著一幅巨大的輿圖。
不是大乾的。
是東越的。
六省海岸線被硃筆圈了出來，每一座港口旁邊都用蠅頭小楷標註著吃水深度、駐軍人數、糧倉位置、潮汐規律。
最南端的玉瀾港被重重畫了三個圈，旁邊寫著一行字：深水西十二尺，可泊千噸法舟，年吞吐量——
腳步聲近了。
秦淵沒收輿圖。
偏殿門被推開。
穆青歌走在前面，換了一身素色長裙，臉上的妝卸了，看著比白天年輕幾歲，也憔悴幾分。
白璇跟在半步之後，一張臉繃得死緊。
穆青歌跨進門檻的第一眼，落在了龍案上那幅輿圖上。
她的步子頓了一瞬。
秦淵在燈下翻著另一份文書，側臉被燭光勾出輪廓，表情寡淡。
穆青歌的目光從輿圖上的硃筆標註一路掃過去。
港口吃水深度。
駐軍人數。
糧倉位置。
她認出了玉瀾港旁邊那行蠅頭小楷。資料精確到了個位數。
有幾個數字，甚至比她自己掌握的還要詳細。
秦淵終於抬了一下眼皮。
“坐。”
一個字，沒有多餘的客套。
穆青歌在龍案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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