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掀簾進來，身上帶著夜風的涼意。
他沒看白起。
走到沙盤前，把代表金陵的那面南楚小旗拔起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不用明天。”
他把小旗扔進旁邊的火盆裡。
火苗舔上旗面，燒出一個黑洞。
“今晚。”
……
合圍第六天。天沒亮。
金陵城內最大的軍營帥堂裡，點著三盞油燈。
光很暗。
三朝老臣、南楚太保、金陵城防總指揮——鎮國公趙匡義站在帥堂正中央。
六十七歲。打了一輩子仗。
帥堂裡坐著城內所有還活著的中高階將領。三十一個人。沒有人說話。
趙匡義伸手摘下腰間的帥印。
銅製的，磨得發亮，沉甸甸的。
他把帥印放在桌上。
“我跟了楚家西十七年。”
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
“昨天，陛下用大陣的雷劈了自己親弟弟。”
他抬起頭，把三十一張臉挨個兒看過去。
“今天劈誰？明天呢？”
帥堂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外面巡邏兵走過去的腳步聲。
“我老了。死不足惜。”
趙匡義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得很。
“城裡還有三十八萬百姓。十二萬士兵。他們不該陪一個瘋子去死。”
五息。
一個校尉站起來，把佩刀解下，放在趙匡義的帥印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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