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樓。
楚玄風雙手按在腳下的陣紋上，十指嵌入石縫，指甲翻裂，血滲進灰紫色的紋路里。
他在笑。
笑聲不大，被風攪碎了，斷斷續續的，像哭。
腳下的陣紋亮了。
不是之前那種穩定的幽光。是從地底深處翻湧上來的赤色，裹著灰紫，像岩漿灌進了整座城的血管。
承天樓的地磚炸開。
裂縫從楚玄風腳下蔓延出去，沿著樓梯、沿著牆壁、沿著城牆上每一條陣紋，向西面八方瘋狂擴散。
灰紫色穹頂開始動了。
不是向外擴張。
是向內收縮。
那層籠罩全城的半透明光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城中心擠壓，像一隻正在合攏的巨掌，要把整座金陵捏碎。
城內的地面劇烈顫抖。
老舊的民房率先撐不住，樑柱折斷，瓦片如雨般砸落。正從北門湧出的人潮被震得東倒西歪，婦人摔倒，孩子被踩，哭喊聲在震顫中變得尖銳刺耳。
後方還沒出城的人更慘。
內縮的光壁帶起一股無形的吸力，像退潮時的暗流，硬生生把跑到半路的百姓往回拽。
有人死死抓著街邊的石柱不撒手，指甲摳進石頭裡，留下一道道血痕。
北門門檻上，趙匡義趴在那兒，渾身焦黑，己經站不起來了。
他感受到了腳下的震動，感受到了身後那股從城內湧來的灼熱氣浪。
老將軍拼盡全力扭過頭，望向承天樓的方向。
那裡升起了一道灰紫色的光柱，首沖天際，將頭頂的雲層撕出一個旋渦。
趙匡義的瞳孔猛縮。
他打了一輩子仗，見過攻城，見過守城，見過屠城。
但沒見過有人炸自己的城。
“他……要炸城……”
聲音嘶啞，斷斷續續。
但城門洞裡接應百姓的大乾士兵聽見了。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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