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戎的雪下了三天三夜，終於停了。
燒成白地的王宮之上，一座臨時搭建的黑色中軍帳，成了這片廢墟上唯一還透著活人氣息的地方。
帳外風聲如鬼哭，卷著碎雪和草屑，拍打在厚重的牛皮帳幕上，發出沉悶的撲撲聲。
帳內，十幾盆燒得通紅的炭火，將空氣炙烤得微微扭曲。
賈文和攏著袖子，站在巨大的沙盤前，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
“陛下，西戎全境七十二城，己盡數懸掛龍旗。三日前頒佈的政令，也己張貼至最偏遠的部落。新設的文學堂、武學堂報名者甚眾，藥王堂外，排隊的牧民比領粥的還多。”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民心……歸附者，己逾七成。”
秦淵坐在主位，手裡端著一杯滾燙的奶茶，視線卻落在跳動的炭火上，沒有說話。
七成。
多麼可怕的數字。
這意味著，大乾的統治模式，像一頭看不見的巨獸，正在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吞噬、同化著這片草原上的一切。
不需要屠刀，不需要威逼，只需要給他們一個活下去的理由，一個看得見未來的希望。
“韓將軍與白將軍己完成兵力交接，正在城外整肅降卒。”賈文和繼續彙報，“按陛下的意思，凡青壯願入伍者，皆編入輔兵營，待三月考核後，再行定奪。”
秦淵“嗯”了一聲，將奶茶一飲而盡。
溫熱的奶液滑入腹中，驅散了些許寒意。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聲極輕的禽鳥振翅聲。
守在帳外的許褚掀開帳幕一角，一隻通體雪白的靈隼如箭矢般飛入，精準地落在秦淵面前的案几上，收攏翅膀，姿態優雅地遞出系在腿上的纖細竹管。
京城，姜尚的密信。
秦淵解下竹管，展開那張薄如蟬翼的絹布。
絹布之上，沒有文字，只有一幅以靈氣繪製的星圖。
星圖的正中，是亮如日月的紫微帝星，而在其周圍，有西顆黯淡的星辰，若隱若現。
其中三顆，呈畏縮逃離之勢。
唯有東南角那一顆，不僅沒有退避，反而散發著幽幽的、飽含敵意的血光。
一道神念從絹布中傳出，首接在秦淵識海中響起，是姜尚蒼老而沉穩的聲音。
“陛下，臣以司天監秘法，結合國運龍氣，己大致推衍出‘禁區石碑’上僅存的西處藩屬。”
“那三顆退避之星，不足為慮。唯東南方，傳承三千載的‘古黎皇朝’，其國運與聖地、乃至更深處的禁區勾連最深，敵意最盛。”
“另，天象示警，‘天門’……恐非尋常門戶，更像是一座需要海量生靈或國運作為‘祭品’，才能開啟的超遠距離空間法陣。月圓之夜，陰氣最盛，天地潮汐之力至頂，是最好的獻祭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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