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聖隕落後第七天。
京城東門。
晨霧還沒散盡，長街兩側己經站滿了人。
茶樓二層的欄杆上趴了一排腦袋，賣包子的大爺把蒸籠都端到了門口，武學堂剛下早課的孩子們騎在大人肩頭，伸長脖子朝城門方向張望。
遠處，一支浩蕩的隊伍正緩緩駛入。
白衣如雲，靈光隱隱。
數百名隨行侍從身著統一的白色道袍，步伐整齊，臉上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高傲。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為首那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手捧玉匣的姿勢太低了些。
低到了膝蓋。
“那是……跪著進來的？”茶樓上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什麼聖地，還不是得跪咱們陛下！”賣包子的大爺樂得合不攏嘴。
這只是第一支。
辰時到午時，七支隊伍從七個方向入城。
每支都由造化境巔峰的長老領銜，靈藥、功法、礦脈圖、法器堆積如山，裝了上百輛馬車，靈光閃爍得整條大街都亮堂堂的。
戶部侍郎方正站在城門口負責登記造冊。
他的毛筆掉了三次。
不是手抖，是數字太大，大到他那顆精於算計的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
“這……光這一車靈石，就夠國庫三年支出了。”方正的聲音發飄。
身旁的陸青雲雙手抱胸，看著那些曾經高不可攀的“聖地中人”佝僂著背從他面前走過，嘴角慢慢咧開。
十二年。
十二年前他還在兵部角落裡啃冷饅頭的時候，這些聖地的外門弟子路過世俗界，隨手就能滅一個小國。
現在呢？
跪著進來的。
……
午後。
太和殿。
金色琉璃瓦在秋日陽光下燦如流金，殿前廣場上七家聖地的國禮分列七排，每排延伸出去近百丈。
靈藥的清香混著法器的嗡鳴，飄散在空氣中，讓整座廣場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光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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