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第三天。
天光灰濛濛的，海面上連風都沒有，浪頭矮矮地翻著白沫，拍在法舟鐵殼上悶聲悶響。
三百六十艘法舟排成六路縱隊，黑底金龍旗在桅杆頂端耷拉著，偶爾被一股不知從哪兒來的氣流掀起一角。
甲板上的水師將士各站各的位置，沒人說話。
出征三天，這種安靜己經成了習慣。
旗艦最高處的瞭望臺上，一名凝元境斥候突然放下手中的千里鏡，扭頭朝下喊了一嗓子。
“前方六十里發現靈氣波動！太虛聖地外圍禁制！”
碼頭方向傳來沉悶的號角聲，甲板上的將士們幾乎同時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戚繼光站在船頭，玄鐵重甲上沾著一層薄薄的海鹽結晶，在灰白天光下發出暗沉的光澤。
他沒回頭，聲音平平淡淡往後傳。
“第一層禁制是什麼形制？”
“回大都督，水幕類，靈氣濃度中等，陣眼在海底。”
“碎了。”
龍驤破浪訣催動，百里海域洋流應聲變向。
一道寬逾百丈的海底暗流被強行提起，裹著千萬噸海水從下方撞上第一層水幕禁制。
轟。
禁制碎裂的聲音悶得像打了一個悶雷。
第二層是冰壁，海水凍結形成的千丈冰牆橫在航道上。
戚繼光拔刀。
一刀。
冰牆從正中間裂開，兩半冰壁朝兩側倒下，砸入海中激起的浪頭被龍驤聚潮陣壓平。
第三層是旋渦陣，海面下有七個方向相反的巨型渦流互相撕扯。
戚繼光收刀入鞘，掌心向下虛按。
七個渦流在三息之內停轉，海面恢復平靜。
從發現禁制到破完三層，前後不到一炷香。
十二萬水師己經習慣了。
但第西層沒有來。
戚繼光站在原地，等了半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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