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
養心殿的門從裡面閂了。
許褚站在門外，兩隻腳在青磚上碾來碾去，嘴裡嘟囔著什麼，聲音壓得極低，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殿內只有一盞燈。
燈芯快燒到頭了，火苗矮矮地趴在銅盞裡，橘黃色的光只夠照亮龍案一角。
秦淵坐在案後，沒換常服，龍袍上的金線在暗光中一明一滅。
“歲月”橫在膝上。
銅綠色的銘文沿著劍脊緩慢流動，像一條活著的河。
秦淵閉著眼。
識海中，青銅古書懸浮正中。
帝威點的數字跳得很慢。一萬、兩萬地往上漲。
八條龍脈在地底同時跳動，每跳一下，數字就蹦一截。
七千九百六十萬。
七千九百七十萬。
七千九百八十萬。
秦淵的呼吸平了下來，平到幾乎聽不見。
殿外，許褚突然停住了腳。他歪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總覺得門縫裡的光不太對，比剛才亮了。
七千九百九十九萬。
古書震了一下。
八千萬。
銅綠色光芒從書頁中炸開，秦淵沒睜眼，但他感覺到膝上的“歲月”跟著震了。
劍身上的銘文停止流動，所有字跡同時亮起，與古書的光交匯在一起。
兩道光擰成一股。
在秦淵面前三尺處，憑空凝出一扇門。
三尺高。銅綠色。門框上沒有花紋，只有西個字。
天命歸淵。
門自己開了。
門後面沒有路，沒有風，是一片流動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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