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約莫中年模樣,面容清癯,長眉入鬢,周身散發著仙帝三重的渾厚氣息,一雙眼睛在看到姜凌仙的瞬間便皺緊了眉頭。
姜無缺。姜族如今除了那位深居簡出的太初老祖和姜族族長之外,唯一的仙帝級強者。
他原本在姜族祖地中閉關,卻因姜如煙護道者風老的魂燈驟滅,被太初老祖命令前來打探,萬萬沒想到在這裡撞見了姜凌仙。
他壓下心中的驚疑,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長輩般的沉痛:“凌仙,你當真要為了一個下界之人,與自己家族作對?
你可知道,你此舉會讓姜族多少族人寒心?你畢竟是姜族養大的,血脈相連……”
“作對?”
姜凌仙還未落地,聞言便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清泠泠的,如同冰珠落在玉盤上,卻讓姜無缺後背一緊。
她雙手貼腹,偏頭看向姜無缺,眼神涼薄如刀,“姜無缺,別說是你,就算是整個姜族,吃的用的修的都是本帝拿命換來的資源。這數十萬年來,本帝給姜族的仙丹、仙礦、功法、秘境名額——
哪怕是一條狗,餵了這麼多年也該對本帝搖尾乞憐。可你們姜族呢?”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你們不僅不知感恩,還預設姜天辰對本帝暗下殺手。
試問,這種家族,本帝該維護嗎?更何況——”
她微微側身,目光落在帝千珏身上,眼底的寒意瞬間融化了幾分,“如今你們要動的,是本帝的夫君。”
此言一齣,圍觀的人群再次譁然。
茶肆裡、攤販前、飛舟上、樓閣窗後,無數雙耳朵豎得筆首,無數張嘴張得老大。
“女帝剛才說什麼?姜族預設姜天辰對她下手?”
“天吶!姜天辰不是姜族那位嫡系天驕嗎?他竟然敢對女帝出手?”
“難怪女帝這次回來就跟姜族斷了關係,換誰誰能忍?辛辛苦苦養活一大家子,結果人家在背後捅刀子!”
“姜族也太過分了!女帝對他們這麼好,他們居然還想要她的命?”
議論聲如同一把把無形的刀子,紮在姜無缺身上。
他臉色青一陣紅一陣,修為到了仙帝境,本己不輕易動怒,可此刻面對滿街修士的指指點點,他竟一時語塞。
這裡不是姜族祖地,不是他可以擺出家族威儀的地方,眾目睽睽之下若是強行狡辯,只會讓姜族的名聲更加狼藉。
就在姜無缺沉默的間隙,一道尖銳而不合時宜的聲音忽然從地面傳來。
姜如煙捂著紅腫的半邊臉,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歪斜的鳳冠掛在髮間,散亂的頭髮讓她看起來狼狽至極,可那雙眼睛裡卻依舊盛滿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怨毒。她指著姜凌仙,嘶聲道:
“無缺老祖,怕她作甚?我天賦異稟,未來定然在她之上!
她不過是贏在早出生數十萬年罷了!以我們姜族如今的底蘊,就算與她姜凌仙斷了關係,我也能建立起一個比她強上百倍的仙庭!
今日這個下界螻蟻竟敢讓部下對我出手,他必須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