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沒有開燈,兒子籠在一片黑暗裡,猶如鬼魅一般。
老人努力地控制著舌頭,想要交代最後的遺言。
突然,一根繩索套住了他的脖子,死死的!
意識到兒子在幹什麼時,老人慌了。拼命的掙扎:不行啊,我的遺言還沒交代,還不能死!兒子你先放了我,咬死我要自己死……
可惜最後的叮囑,全都噎死在喉嚨裡,只能發出「嗬嗬」的音節。
「爸,別怨我!我實在熬不下去,我也是沒有辦法呀!」
冰冷的眼淚從兒子眼眶滾落,滴落在父親的臉上,冷得像一把冰刃,無情地斬碎了最後的親情。
「爸,你好好地走吧。你走了,我就能解脫了,也能把老婆孩子接回來了……」
老人起初抬手亂抓,聽到兒子後面的話,忽然就放棄了掙扎。
窒息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意識混亂之際,過往的一切猶如走馬觀花,在眼前迅速飄過。
兒子出生時哇哇哭泣,周圍人笑著說:「太好了,老方家有後了,以後你就等著享福吧!」
孩子瞞珊學步時,伸著手搖搖晃晃地撲進他的懷裡,奶聲奶氣地喊著:「爸,爸爸……」
是從什麼時候起,那一聲聲的「爸」開始變得不耐煩?
哦,是他日漸長大,見過了外面的燈紅酒綠,不滿於家裡的清貧時,他會不耐煩地說:「爸啊,為啥咱家這麼窮?為啥我要出生在這樣的家裡?連娶媳婦的錢都沒有!」
為了娶媳婦,為了延續後代,為了不落下埋怨。
他一狠心,豁出老臉,找了親戚東拼西湊了近二十萬,給兒子娶了老婆。
哦對了,錢還沒還完呢……還有五千塊錢……還沒有交代清楚。要還錢,要還錢啊!
最後的一口氣,落在勒死他的繩子上,變成了執念無法散去。
方成業驚醒的時,脖子上那種窒息瀕死的感覺,依然沒有褪去。
他撫摸著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整個人都處於驚恐未消的狀態。
「咋了?」妻子在旁邊緊張地盯著他。
此刻,天已經亮了,晨光透窗入室,驅散了屋裡的黑暗。可蒙在心頭的陰霾,卻始終無法消去。
他抬眸望著妻子,許久之後才慢慢開口:「表舅他……是被他兒子親手勒死的!」
子弒父,本就是一場人倫慘劇。何況他剛才在夢裡,還親身體驗了一番。
身臨其境的感覺,讓他好像真的死了一遍。
「啊?」妻子驚訝地捂住了嘴,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起床之後,方成業連早飯都顧不得吃,就急急忙忙地趕來找姜荔。
「你給我的那符,真的是太神奇了!我在夢裡,居然變成了我表舅,經歷了他最後的一天。我就想問問,那些都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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